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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15 给楚云儿
看新宋看到楚云儿孤孤单单的死掉了。虽然阿越这里的文笔处理并不好,草还是非常想哭。从来很同情在爱情角力里弱势的女子,何况楚云儿一直给偶的感觉太好。实在不明白阿越到底赋予楚云儿的死什么意义,从始至终楚云儿就没有得到过石越的爱情,她只是一个歌女,顶多加上一个红粉知己的身份——而这四个字草一直以为就是对女子的侮辱——甚至来自现代的石越都不能平等的给她爱情的机会。她为石越用了那么多情、受了那么多苦,然后讽刺的在那样的日子凄凉的死去,阿越是想要证明为了改革石越牺牲了儿女情意还是教导我们对爱情不要太执着?若是前者,还不如挂掉桑梓儿;若是后者,草只能越发的讨厌阿越。
回到神宗时代的石越因时因势改变了自己,他做的种种毕竟没有跳出时代,然而他却不愿意去接受一个可怜女子,草真的很生气。以后不看新宋的说~~
撰联一幅,纪念草喜欢的女子~
何必多情,萍水相逢留一梦
终成薄幸,瑶琴空响恨当时
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15 09: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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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刺衍
刺衍
(一)
“臣直后将军郑植领旨,谨尊圣意,即日起行。”我跪伏在地,对着帘幕后恭声道,然后起身倒退,步出了大殿。
我知道,殿中那天下第一人远远不是什么有德的贤君守成的令主,甚至我都能预见到千百年后他的名字会像桀纣一般被人唾骂,打上昏庸无道的记号。就在他给我下密令的时候,我居然还可以听见女子低低的娇笑声。想想这动荡的天下,我开始怀疑大齐的基业还能不能在这倒行逆施的天子手里保住。
我起身贫贱,是先皇提携了我。前朝刘宋末年叛乱频频,我的父母也死于战火,留下我和小弟绍叔流落街头,尝尽了世间的冷暖。现在想想那时的艰苦,饶是我心性修为已深,还是会觉得心酸。有一天,看绍叔饿得狠了,我大着胆抢了包子铺的包子,奔跑中冲撞了路过的郡守车驾。当时我虽然没多少见识,却也知道士族与寒民之间天差地别,自谓必被责罚,却不想郡守对我十分的客气,不仅没有打骂我,还从此收留了我们兄弟。进郡守府的那天他告诉我们他是当朝的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的太守,姓萧名鸾,即日开始就是我们的主人。那日以后,我们和另外的一些孩子天天读书习武,对于我们兄弟来说,这是以前不敢奢望的幸福。后来我懂得多了,我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大善人,虽然依然感激他,却总思索为什么当时他会做那样的反应。很久以后,他告诉我,是因为我那时面对护卫的气势,让他看出我是天生勇武之人(注1),这不是后天能培养出来的——你可以用杀气隐藏自己的懦弱,当你不能保证在真正的危险下这种伪装不会崩溃,只有天生的神勇之人才能控制自己。于是我明白了他有自己的野心,于是我开始了残忍的训练,于是我成了他手下的第一秘士,一个精通刺杀之道的武士。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主人登基了。平心而论,他也不是什么仁义的皇帝,刚一即位,为绝后患,便杀尽了本朝高武文惠诸皇帝的后人。不过对于我来说,他以国士待我,我自当学豫让以国士待他,他是好是坏和我无关,何况除此之外,他也算得上是节俭爱民了,不枉我追随他。可惜他去得太急了,四年刚过便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专门召见我,让我好好侍奉当今天子。先皇生我之德我没齿难忘,他的遗命自当遵循,所以我依然留在这日见没落的朝廷中,两年来不出建康,暗中为皇家扫除异己,保护尊亲,直到今天接到这密令命我西行。
刺杀逆贼萧衍?这萧衍也算是皇族的人,他父亲萧顺之正是本朝高帝的族弟。萧衍生有异相,两胯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这人博学多通,谋略出众,有文武才干,当世的名流文士都十分推许他,他自己也曾经和沈约、谢朓、王融、萧琛、范云、任昉、陆倕等人共称八友,俱是一时之选。后来他在朝廷地方上都很有功绩,颇得人心,自己又和先皇交好,便外放了雍州刺史,建府襄阳,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竟陵、司州随郡诸地军事,也是封疆大吏了。他的兄长萧懿同时督掌益州,兄弟二人都有才名政绩,相呼相应。这样一个人,百姓怎会不爱戴,朝廷又怎会不忌疑?先帝雄猜之主,皇权在前,纵是亲朋父子也不免反目,何况只是昔日之友?只是萧衍萧懿事上恭谨,不见反迹,先皇也不好动作,不过免不了安插心腹到两人身边监视,我的小弟绍叔就被安置为萧衍府下宁蛮长史。先皇临终前还对今上说自己百年后小心萧衍兄弟,只是那昏君当时唯唯,一颗心不知在那里,全然没有听进,不然萧衍兄弟早就万劫不复了。其实在我看来,萧懿忠贞可任,只有萧衍素有大志,应该提防。事实上,虽然早料道萧衍有朝一日会是我的目标,我还是很欣赏他,因为他聪明,他多谋,不像其他有野心的臣子一般志大才疏。当年在朝中我们也有一面之缘,当然那是我以先皇亲卫的表面身份和他碰头,而那时他的机敏深沉就给我留下了很强烈的印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仔细想想,当真由他做皇帝,怕是比今上要好千百倍吧。所以对于这条密令,我是有几分抵触的,可惜的是,我不能抛开一切为世道请命,却只能为先皇的子嗣尽忠,对天子来说萧衍既有非死不可的理由,那么我就有荆轲入秦的勇气。
其实,萧衍这次还是很冤的,绍叔并没有关于他反叛的消息传来,尔今这道密令纯粹是皇帝身边佞臣妄言的结果。今年朝中大乱,先有辅政六卿相尽殁于斗争,后是皇弟江夏王萧宝玄伙同将军崔慧景,攻占建康。幸亏新调任豫州刺史的萧懿从采石渡江东行,入都勤王,方平了民心,解了危难。皇上留萧懿在都,超拜尚书令。萧懿为人方正,皇帝身边群小深深忌惮,进谗言说萧懿将要勒兵入宫,逼迫皇帝退位。今上虽是昏庸,皇权倒把握得甚牢,当下矍然起座,商议除去萧家兄弟。萧懿在朝,自有皇帝亲信图之;萧衍在外,手握雍州兵马,身边又高手如云,自然要交给我这大内的第一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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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参考战国末燕处士(即隐士)田光对燕太子丹分析勇者时论述:“窃观太子客无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意脉勇之人,怒而面青;武阳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光所知荆轲,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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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雍州疆蛮带沔,阻以重山,北接宛、洛,平涂直至,跨对樊、沔,为鄢郢北门,民风更是因为接近北地,战事频频而强悍无两。州治襄阳雄踞汉水,傲视襄樊,城阙左右,田土肥良,桑梓野泽,处处而有。这些背熟的资料在我西行的一路上化成了真实的画面,而我看到的不仅仅是雄壮的山水、精强的兵马,更有萧衍治下民众的安居乐业。我不禁吃惊于萧衍的能力:我知道他的出色,可是我也没想到三载不到,他就可以将这片饱受离乱之苦的地方治理得欣欣向荣。我心中开始有些抗拒那道密令,然而我还是强压下个人的观感赶向襄阳,再也不想这些情景,因为我知道出任务时这样的心理变化足以影响到自己的性命。
化装成行脚客,我进了襄阳,找到绍叔的居所时天色已昏。兄弟连心。自他被安排监视萧衍后,我们快四年未见了,敲他家门的时候连一向冷静的我手都有些颤抖。
“大哥?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先知会一声啊?”开了门,绍叔的惊喜溢于言表,两兄弟抱在一起,跳跳笑笑,一如少时的亲密。
不过,这几年的历练很快让绍叔冷静了下来。他武学天分不高,在先皇手下从学的时候,便以文事为主,精于筹划,想来他可以在萧衍身边立足也是因为他能算能谋吧,毕竟这乱世里勇将易求,谋臣难寻。绍叔的聪慧我这大哥一向是敬佩的,不过当他一口道出我的来意时,我还是吃了一惊。
“这也没什么难猜的,大哥身为大内第一高手,又是不为人知的暗刺客,向来不出扬州。这次突然来这襄阳,意图已是昭昭然。何况建康消息,皇上已经把萧豫州收监了,想来已下定决心要铲除雍州了。”
哦?萧懿这么快就被捉住了?这消息传来的可不是时候啊,萧衍想必也猜到皇上的打算,八成会加强防卫,我的刺杀行动难度将大大的提高。
绍叔脸上挂着苦笑,轻声道:“大哥有没有想过萧雍州一去,对南朝的百姓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当然知道,萧衍一死,今上更无人可制,必愈见放浪;而北魏迁都洛阳,方自强盛,长此以往灭国亡朝也是不远的事;可如若不除雍州,他必起兵报仇,以他的才具,统一江南不是难事,你我身受先皇的恩德,难道看着主人一脉败落么?你现在要做得就是帮我熟悉环境,策划行动,别的就不用想了。”我打断绍叔,径自说道,心里清楚这其实是为自己打气——我的心自踏上雍州时就已经乱了。
“大哥说得是。”绍叔沉默了半饷,方才展颜道。只是那笑容背后,我看到了无奈。
无奈?我也很无奈啊!我知道萧衍是豪雄,也许他可以从混乱的齐室手里解救万民的苦难,刺杀他毁掉的可能是南朝百姓的福祉,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啊,虽然这原则正在一天天的模糊,至少现在它还束缚着我。
“大哥且坐,我去街口整饬酒菜为大哥接风。”绍叔笑着走出院落。为了监视萧衍,他并没有娶妻生子,家中只有几个下人,刚才兄弟对话,便都被他赶到外间。现在留下我一人独坐静思,倒也清爽。
我能看得出来绍叔心里的挣扎,不禁叹口气,萧衍的人格魅力已经极大影响到了心志坚毅的小弟,这样的人怎么也比萧宝卷的不得人心强吧,顿时那原则又动摇了几分。
半刻的功夫过去,我忽地心生警觉,一个陌生的气息闯进了我的感知领域。就在我簌地站起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
“郑将军别来无恙啊?”
刺客不是一门简单的行业,它需要很多的知识和训练。刺客行事叫做刺杀,而不是搏杀,不逞一勇之力,但求一击必中。好的刺客要先冷静观察猎物的习惯举止,找出他行为的关联,然后制定计划再伺机出手。于是最能概括刺客的一句话就是“观察分析,谋定后动”,而最重要的态度就是“冷静”。
此刻我还算从容,一面镇定的调动六识去了解周围的情况,一面仔细回想这个有些熟悉的嗓音是谁的。搜索的结果让我放了些心,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人来到了近前,而接下来的事却真正的乱了我的手脚,因为我终于想起来这是谁,而更糟的是与此同时那人走进了院落。
“萧衍!?!?”我惊呼道。
先帝曾推许我是神勇之人,神勇的意思是勇决明快,定了心志就不会被外物所感,并不是指我一无世人该有的情绪,起码这一刻,我就感到了无比的震惊和悲哀。
我不是笨人,事实上笨人是无法做一名成功的刺客的。此时的我并不是震惊于萧衍的微笑,不是震惊于他日渐强大的霸气,不是震惊于他表现出来的不逊于我的武功修为,而是因为我明白过来是绍叔出卖了我。
我从未想过我和自己的小弟绍叔会有这么一天。
瞬间我眼前浮现了当年两人相依为命的情境,而也是在瞬间,这画面支离破碎。
还好,近二十年的残酷训练和喋血生活让我迅速安定了下来。理智告诉我这次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毕竟萧衍是和我同级数的高手,有心算无心我还有把握送他上路,现在这种状况我是绝对没有机会的了。所以我聪明地选择了正常的向萧衍见礼。
“昔年京中一会,忽忽数年。今日喜见萧雍州风采依然,郑植心下不胜欢喜啊。”
“彼此彼此,郑将军富于青春,正是我南朝的栋梁,今日复见,实在宽慰啊”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想来是因为我这么快便能恢复常态,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见识到了他有别于人的气度。
“如若不弃,将军唤我表字叔达吧。”萧衍淡淡的笑着,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
我知道官场上士族的人一向看不起寒门出身的同事,而自己的表面身份只是皇宫的侍卫,也不曾少受这些贵胄的闲气。萧衍自己皇族血统,当然是豪得不能再豪的豪门子弟,又不是有求于我,肯如此折节真得让我心服。
“雍州说笑了,那好,我就不怕冒犯,叫一声叔达兄了。”到底我不是矫情的俗人,拱手笑道。
“好!”萧衍击掌赞道,“果然是真名士自有风流气度。将军此来不易,衍愿借这庭院为将军接风,不知意下如何?”
“故我所愿也。只是我既然称一声叔达兄,雍州也该唤我表字公立才是。”
我顺着他的意思答道,我知道我并没有拒绝的立场。
萧衍高声叫了一句,院子外就有三五个从人走进,开始搭起桌椅,放置酒席。他们不发一语,萧衍也只是含笑看着。
“叔达兄还真是客气啊。”坐到椅子上,我忍不住道。这倒不是客套,匆忙之间,萧衍可以弄出这么丰盛的宴席也是不容易的了,而更刺激我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那几个从人显然并没有武功。事实上,刚才我一直提起全身的功力戒备,可是看到萧衍竟然不是利用这个机会消灭我,我疑惑了起来。我实在不明白萧衍为什么真会把一个立志行刺的敌人当成共饮的朋友,正常人此时都该呼叱左右一拥而上,将我斩成肉泥吧。不过这样的萧衍真得很对我的脾胃,他既然不愿揭穿我的来意,我自然乐得和他把酒言欢。
于是宾主都很有默契的不谈政治时事,只说说些轻松的话题。抛开两人间的敌对关系,萧衍真的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的见多识广、他的机智幽默、他的成熟稳重,让我见识到的不仅仅是他头上那顶“八友”帽子的分量,还有他身为世间奇男子的广阔胸怀。他似乎在向我证明着他的优秀,而我不多的杀心却在不断的减弱。
在这种友好的气氛下,我俩渐渐都有了几分醉意。萧衍却突然停了箸,目光灼灼的看着我,嘴角挂起一个浅浅的微笑,缓缓道:“朝廷遣卿图我,今日闲宴,我特地戴头前来,公立为何不速取?”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留待明日取兄,今夜酒宴正酣,且饮酒罢。”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举起酒杯,在空中虚碰了一下,竟有一种相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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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酒宴阑珊,已是戌时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就叫做各怀鬼胎,不过,这顿饭我倒是觉得算得上宾主尽欢。非常人行非常人事,至少我便做不到像萧衍那样若无其事的和敌人谈笑风生。
等到从人进来收拾杯盘的时候,萧衍客气了几句,然后嘴角带笑道:“公立可愿随我一游?”
我一怔,这么晚还能去哪里游玩呢?莫非是要我命不成?当下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暗中却更加戒备起来。
到了这时候,我已经基本放弃刺杀萧衍,一方面自己早已暴露,想来萧衍的准备早就滴水不漏了;另一方面,当他亲身证明了自己的风度能力,我似乎再也没有办法把他当做乱臣贼子去敌视,虽然对于先皇一脉来说,他就是叛逆。
这种情况下,我所能做的就只剩下保命一途了。纵然萧衍再心胸开阔,放过一个心怀杀念的敌方高手怕也是不可能的吧。今天萧衍的表现是这样的反常,我完全把握不住他的思想,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种不可以常理计的对手岂非是最可怕的?
大不了就拼命逃吧。我到底只是杀手,而不是死士,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而趋吉避凶也正是君子的行事准则,真的有危险,我一定会以逃命为根本大计的,毕竟,留得命在才有翻盘的机会。想来以我的经验和轻功,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是大有把握的。
然而这个念头在我甫踏出小院的时候就被击得粉碎,淡淡月光下,一个清瘦俊雅的中年人负手而立,静默处仿佛和这天地都交融在一起。
看见了萧衍,他才略略躬身,转而便微笑的看着我,道:“这位便是郑将军吧。”
这是谁?!此刻我震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人绝对是个顶尖儿高手!虽然我无法感觉他的功力气息,可是以我的六识,在提聚了全身功力的情况下,我连他什么时候处在我的感知范围都不知道,这只能说明我和他的差距。萧衍如果是用他来处理我,我便只有束手就戮了。想到这里,我略瞥了眼萧衍,却发现他脸上也有几分诧异之色,似乎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在那里。
那人完全无视于我的紧张和戒心,继续以他温雅的语调说道:“在下上庸太守韦睿,或许,我该自称下官才是。”这一次,一股巨大的压力冲向了我,让我浑身都像针刺一般难受,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这便是真正绝顶高手的实力么?
原来是他!我心中一声长叹,罢了罢了,这次是十死无生之局了。想不到连一向低调中立的韦睿都投入了萧衍的麾下,看这样子,他们还是很熟悉对方的朋友。那么,放着这名满天下的武学宗师,我还怎敢班门弄斧?
只是我郑值一身傲骨,就算是必定万劫不复,我也不能堕了自己的气势,强提起全身功力,我勉强开口道:“韦前辈这般客气,岂不是折杀晚辈!你我虽同朝为官,却不相统辖,何来下官之称!何况小子慕名已久,今日得睹仙颜三生有幸,纵然即时死去,也算是闻道在先了。”
韦睿笑道:“郑将军年纪轻轻,武功胆识确有过人之处,韦某佩服。”言毕,我便浑身一轻,口里却是一甜,方才强行张口说话到底还是伤到了自己,韦睿的功力果然强横,竟然不出一招就叫我受了内伤。
萧衍看出我的脸色瞬间变化,知道我吃了亏,踏前道:“怀文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小弟一声?在外头久等了吧,怎么不进来?”
“不妨不妨,像郑将军这样的才俊,正该长谈竟夜。我来晚一步,想进去又怕没我一双筷子,谁知雍州这么快便出来了。”韦睿望了我一眼,笑着说道。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我心下已然恍悟,想来韦睿刚到襄阳,便听闻萧衍来见我,放心不下,就追随而来。而告诉韦睿我将对萧雍州不利的人,八成又是绍叔了。难道兄弟之间,真的只剩下敌对了么?
“正要拉郑兄弟去夜游襄阳,怀文兄陪着一起去吧。”萧衍告了几声罪,便又邀韦睿同游。我知道萧衍也只是做做样子,以韦睿的功力,岂能听不到我俩的交谈?而韦睿既然来了,又怎会不跟着萧叔达贴身保护他呢?
果然韦睿也不推辞,默默的跟在我俩的身后。院门外尚且候着数个从人,除此之外,倒是也再没有什么别的高手相随。只是,放着韦睿,还需要别人么?
萧衍倒不像是准备诛杀我的样子,极其热情的拉着我穿梭在襄阳的大街小巷。黄昏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虽然不像建康那样的人头攒动,却也是十分的热闹,更因为少了几分奢华之气,让人感觉十分的亲切。事实上,自从本朝武帝身故后,大齐内乱不止,建康便经常有夜禁,酉时一过,街道不得行人。而在襄阳,我惊奇的发现此时竟然还是人来人往。我暗叹了口气,这怕又得给萧衍记上一功了。襄阳本是我朝北方重镇,萧衍能在这里大治,付出的心力着实不小啊。
“公立观我府库士马何如?”萧衍到底不是让我来参观襄阳的民生,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的是城西的兵营。城外不远,便是昔日刘玄德跃马檀溪处。
我一时唯唯,心下是十分的震惊。雍州兵马果然无愧精强之名!虽然一府军力有限,然而以萧衍仁义之名,雍州地利之便,东去讨伐朝廷,天下必将景从,那个时候,朝堂上又有谁能一战?现在对于萧衍来说,所差的就只有一个理由了,一个足以支持他开战的理由。
走上城墙,萧衍站在门楼上,望着夜色中湍急的溪水,默然了一会儿,忽然自顾自的说道:“从檀溪装舰,径取竟陵,然后轻兵济江,平破郢城,天下有谁人可抗!”这一刻,他的语调是那样的激昂,仿佛身边的黑暗中就有无数的俊杰正倾听着他的豪情,唯他马首是瞻,为他出生入死。
我心里却是一颤,萧衍终于说出这样的话来了!他终于要和朝廷决裂了么?
萧衍转过身子,我惊讶的发现他脸上挂满了泪水。萧衍似乎是在用足全身的力气来克制自己般,缓缓说道:“与公立宴前,建康消息,长兄被逼服毒自尽,弟侄统皆逃亡,还不知道有几个能逃得出来。将军有以教我,叔达该如何面对亡兄,面对那荒淫无道的萧宝卷!”他停了一下,盯着我道:“刚才在席上,我数次几近失态,却不想在公立面前少了礼数方才强压下来。现在,我有一问,将军何去何从?”
萧懿死了?我苦笑了出来,虽然落在萧衍的眼里这十分的失礼,可是我真的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大齐没希望了,茹法珍、王咺之等皇帝身边的宵小作出了最最错误的决定,也许,这不是最最错误的决定,却只是出现在了最最错误的时间。无论如何萧衍已经找到了起兵的理由,即使这个理由对他来说过于沉重。
那么我呢?已经无力回天的我在这场注定的交锋中又该怎么自处?舍弃?背叛?搏命?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我脑中穿梭撞击,一时间我的心中一片的混乱,脸上也罕见的阴晴不定起来。
…………
难道要继续去为昏君效力么?
难道要反戈一击么?
…………
终于,我长叹了一声,一揖到底:“雍州还请节哀。公立不才,既无法为朝廷尽忠,也不能背弃先皇以苍生社稷为重,我只能折中做个湖海的散人,逃开这一切,了却这一生了。”礼毕,我直起身子,毫不退让的迎向萧衍的目光,“只是,还望雍州将来成就大业后,能善待百姓,恢复我汉家的盛世。”说完这句话,我倒是一身的轻松,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也许是韦睿的惊天一击,也许,是城下三千步卒?
萧衍也叹了口气,略带惋惜道:“我自然答应你,此正是萧某所愿。公立的确是伟男子,可惜不能为我所用。绍叔说我必定无法招揽你,果然兄弟相知。想必你也猜到是他告诉我你来的消息,不过他求我不可加害于你,我已经答应了。所以,公立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只是还望你能原谅绍叔,这是各为其主,其势不能尔。”
绍叔到底还没有割舍兄弟情意!我放下胸中又一块垒石,心情突然好了许多,笑道:“既然各为其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叫他好好为萧兄效力吧。”顿了顿,我道:“我明天天亮就离开襄阳,遗书建康后就远走江湖,请告诉绍叔保重。”迟疑了一下,我又道,“萧兄也请保重。”
说完,我向闻言挂起浅浅笑容的萧衍拜倒行礼,然后便走下了城楼,而不远处,韦睿向我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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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萧衍果然守信,并没有拦阻我,任我平安地走下了城墙。而解决了自己心病的我,乐得一身轻松,留连了会儿酒楼街市,找了间客栈歇下。我的人生在这一夜间急剧的改变了,再也不是当朝三品的直后将军,再也不是大齐的暗杀手,放下了这付先皇给予的担子,我似乎还有一点点欢喜的感觉,只是当想到绍叔的时候,却仍割舍不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出了客栈,琢磨着城门已开,便移步向南门走去,街市上已有赶早营生的人们来去行走,看着他们的笑脸,我陡然发觉其实对百姓来说人生不也就这么点意思么:一个清明的统治者,一个安定的社会,一份丰足的家业,这就够了,只是萧衍会是这样的南方盛世的缔造者么?
走到南门口,薄雾中,文士打扮的绍叔正擎着水酒含笑相候。
“听雍州说大哥肯原谅我了,我才敢来相见。闻大哥还要遗书建康,料知大哥不走檀溪,难走东门,北地更不用提,所以等在南门,果然没错。”绍叔上来道歉完毕后,就咬定我已经原谅他的事实,倒弄得我有脾气也发不出。不过,兄弟从此隔为两个世界的人,纵有些怨,也是可以抛下的吧,更何况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呢?而且,有这么聪明的弟弟也是哥哥的骄傲不是?
“大哥为何还要回建康遗书?”绍叔在我亲口保证原谅他之后,显然也是放下心中的大石,开始关心我如何面对朝廷了。在他看来,我的任务失败再回去实属不智。
“我理会的得,我会小心行事的。我已经背弃了先帝,如果连雍州这点消息都不传达的话,我心难安啊。”我摆摆手,阻住了还欲劝解的绍叔,“我会写明雍州兵马情况,希望庙堂上仍有智士,能认清形势,知道力不能胜,可以怀柔化解这一场纷争吧。”
绍叔见我意决,知道多言无益,叹气道:“怕朝廷里没人能化解得了呢。大哥奏章中可以实告天子,雍州绝难规取,而绍叔愿随雍州率众力战,与齐庭一决雌雄。只是兄弟从此难见,大哥也要珍重啊!”
兄弟二人尽了数杯水酒,握手流涕,方才唏嘘而别。对于我俩来说,已经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无论谁是谁非,至少是难有交点了,也许这便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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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终结篇)
大梁天监八年。
萧衍代齐已经八年了,八年前,建康再次上演了自东汉年末持续不断的禅让丑剧:一方在权臣威逼下不断的下表相让,一方却假意不断的上书相抗,结果萧衍还是成功的坐上了龙座。尽管不齿于这种表演,我还是得承认这几年江南的安定,而萧衍安内之余甚至开始了北伐大业,这让我相信九年前他做出承诺时的真诚。
当日我回到建康,有惊无险的秘密投书直殿省,然后便连夜出了京城,包括萧懿被诛,萧衍起兵的消息都是我后来在坊间听来的。据说萧懿出事前曾有人得知消息,私下劝他避祸襄阳,萧懿慨然道:“自古皆有死,岂有叛走之尚书令?” 而朝廷中使携毒酒来时,萧懿毫不流连,惟向中使道:“家弟在雍,我很是为朝廷担忧。”说完便径直饮下了毒酒。我很清楚这是愚忠,可我也很佩服他的风骨。千古忠臣唯一死,流芳百世的从来都是死节的义士,而我,大概是要被后人批成小人懦夫的了。
至于萧衍,按照民间的版本,他应该是在我出襄阳的那天晚上,下令召集手下亲信,入宅定议。翌晨出厅视事,便约整僚佐宣布讨伐朝廷。他曾在檀溪秘密沉下竹木无数,如今直接取用补葺船只,然后便东向进军。听到这里,我也只能叹服萧衍果然是枭雄之资,见事如此之远,大齐的天下丢得不冤。
萧衍起兵之初,正如我所预料的,的确军力不丰,幸得韦睿伐竹为筏,倍道来赴,支援了他两千人马,这才稍具规模。据说萧衍十分高兴,拍案道:“他日见君之面,今日见君之心,吾事就矣。”白丁所言,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韦睿现在是信武将军、江州刺史,品秩二千石,并且号称南朝军方头号大将,恩宠正隆,这,倒是实实在在的。
而绍叔,似乎功成后被外放了官职,不过,只要他平平安安,有没有官袍在身又有何妨?
最后,就是我了,怎么说呢?现在的我也算是个隐逸了吧,结庐在吴兴若里,过着平实的生活,除了这半年来总有小麻烦在身边——不过谁会没有麻烦呢?有时我会去镇上的茶馆坐坐,这便是我所有消息的来源。也许我该去打听打听绍叔在哪里任职,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师父,您又要去了茶馆了吗?我陪着您去好不好?站桩很辛苦的。”小麻烦说道。
我回过头,严厉的道:“不行!叫你站一个时辰马步就是一个时辰。当初可是你缠着我要学功夫,我早告诉过你会很累的,谁叫你……”
“谁叫我不留神发现师父您会功夫,还向你保证认真练武的。知道啦,我继续练就是了,不过师父要给我带麻饼吃。”小院里,一个小童冲上来奶声奶气的拉着我的衣袖撒娇道,他的头上,一条朝天小辫正可爱的摇晃着。
“喂喂,你是男孩子啊,做男人要有风骨,不要这样撒娇!”我哭笑不得扳开他的手指,他却不停的攀我的手臂,我不得已只能答应了他的要求。听得有好处,他马上就很有干劲的跑去“站桩”,倒让我不能接受他这么快的转变。愣了一下,我才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小脑袋,微微笑道:“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你忘了自己当日的话了吗?如果当日不是你以小小孩童的身份,却能说出那样的豪言,我也不会收你做弟子的。记住,做人最重要便是志气了。”
我站起身来,推开了院门,身后突然传出了童声:“师父,我没忘:我叫陈霸先,字兴国(注1),霸天下而兴中国,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名字!”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听见这一段,我心中却仍是一颤,而天边,那斜阳却正破开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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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陈霸先,字兴国。本来依古礼,男子冠礼后方才依名取字,这里随意乱写,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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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05 19: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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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乱世杀局系列之三户
乱世杀局系列之三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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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静室。
“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老人轻轻的转动着手上的酒杯。
“敬贤远佞,重士亲民。”年轻人必恭必敬的答道。
“如何毁掉一个国家?”
“…………”
扶苏拼命的抽打着胯下的骏马,冰凉的雨水混着泪水灌进他的脖子,眼前是一片的模糊。他清楚的知道,身为大秦的皇子,他自己不该表现的这么软弱。然而当听到尊敬的父亲突然病逝的消息,当看到肝胆相照的兄弟朋友为了掩护自己失去了生命,对谁来说都是不能承受的痛苦。
父亲不会下那样的命令!他狠狠的咬紧了牙齿。这一切都是那个赵高和自己的弟弟捣的鬼!父亲怎么会遗命内廷高手来诛杀自己,又怎么会屠杀边防军的大将们,这分明是针对自己手中实力的阴谋!他心中猛的一寒,不会父亲也是他们下手杀死的吧?不,不,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到咸阳去,一定要洗刷自己的罪名,一定要为自己的部下讨回公道!
公道?扶苏又是一阵心疼,蒙恬那一身是血的形象忽的出现在眼前。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蒙将军,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死的!
几乎是他睁开眼睛的同时,他发现了那一间小小的酒棚。
酒棚很小也很平常,许是大雨天的缘故,酒棚里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伙计懒懒趴在桌子上。若不是扶苏叫醒了他,估计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那小伙子一脸老实相,操着地道的秦声,上酒上吃的相当的利索。然而没等扶苏开动,外头猛的传来马的哀鸣声,一个高大的蓑衣人忽然就站在了酒棚中。
“桓思退,字太逊。”蓑衣人发出冷漠的声音,长刀斜指地面,那上面甚至没有一滴血,“扶苏,我来取尔人头。”
长身而起的扶苏的神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这个桓思退——关西第一游侠,一等一的赏金猎人。
“你知道我是谁?”他试探着。老实说,久疲之后和这样的高手作战实在是赌命,而他一定得活着!如果有和平的方法,不管什么代价,他都会试试的。
桓思退面容不变,冷冷的扫过那伙计——无情的眼神甚至使那年轻人逃出了酒棚:“我当然知道你是扶苏,我收了人家的钱,当然要替人消灾。”他缓缓的提起刀,气势渐渐的积聚了起来,“皇子扶苏,不要想打动我,我的刀下只有生死,没有对错。也许你有冤屈,我能给你的却只是正面交锋的机会。”
这一战已无可避免!扶苏微微的向前倾下身子,右手按上了剑柄。
强大的真气在两人之间的空间撞击!
“锵!”扶苏的长剑终于出鞘,流星般的光芒直奔前方。而同一瞬间,桓思退的长刀带着玄异的轨迹斜斜的斩向扶苏。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招间。
电光石火间的硬撼,整个酒棚的都毁灭在了那一刀一剑相交的辉煌下。
大雨中,两人面对面的站立着。桓思退慢慢的举起手里只剩下一半的长刀道,“你的剑?”
“父皇亲赐太阿,王者之剑。”扶苏的眼中闪过几分怜悯,嘴角缓缓的流下一丝鲜血,“你只是败在这柄神兵下,你仍然是关西第一游侠。”
桓思退没有接话,依然看着断刀,扶苏却知道,那双眼睛中已经失去了生气。
收起太阿,扶苏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的确他不过是占了兵器之利,桓思退的武功果然和他是伯仲之间。
“您,您受伤了?”酒棚后的长草中探出那个年轻伙计的脑袋,焦急的问道。
小子真是胆大!居然还敢再回来。这一刻扶苏为了要不要杀人灭口犹豫了起来。毕竟现在的扶苏负了伤,扫除来去痕迹以躲避内廷和江湖上的杀手就很必要。
然而小伙子的行动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甚至他为刚才的恶念惭愧了起来。
年轻人跪了下来,一边向前挪动一边叩起了头,“我知道您是皇子扶苏,所有的秦国人都想帮您,都爱戴您,您才会是真正的明君。”
扶苏轻轻的笑了起来,民心可用啊,果然自己是众望所归。相信将来自己振臂一呼,成千上万的人就会聚集在自己的周围,扫除奸佞,洗刷自己的罪名,为忠臣正名,也许,也许为父皇报仇?然后,自己登上皇位,延续始皇的功业,大秦的社稷!
这个年轻人啊……
扶苏从怀中取出一块金,扔给那伙计道:“毁了你的酒棚,这个算是赔偿吧。记得不要说起见过我。”看到那年轻人点点头,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寻一处地方静养数日。
但是扶苏才一转身,背后就一阵剧痛传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一截乌黑的剑刃透胸而过,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然后又在大雨中淡去。
“专褚刺杀吴王僚之鱼肠,似乎是专杀王者之剑。”身后传来的显然就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只是换了一种非常讽刺的语调,“你也只是败在这柄神兵下,你却不再会是秦主。”
扶苏几乎不能移动身子,那一剑彻底断掉了他的生机,那伙计也是高手!他咬住牙道,“为什么?你不是说所有的秦国人都想帮我么?”
“是的,全秦国的人都爱戴您。”伙计突然变换了语音,“我却不是秦人。”
“原来,原来是…………”扶苏到底没能再说出话,他的脸上闪过恍惚的表情,目光渐渐涣散开来,他似乎看见了父皇,看见了蒙恬,看见了咸阳城里自己的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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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静室。
“如何毁掉一个国家?”
“……我想,我们正在毁掉这个国家。”年轻人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难得的笑了笑。摇曳的烛火下,帛书上的墨迹似乎也在跳动着——那只是八个字——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05 08: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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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秀秀夜奔
轩辕二年,升平公主都督文版。时有武汉人氏名花影吹笙者,向负豪气,昂然进谒,与主论政,主服其才。适有美男执红拂者,侍立主侧,屡以目顾影。及影出,红拂男竟暗嘱门吏,请影住址。影以实告。及晚宿旅舍,夜闻叩门声,影起而视之,一少年持囊竟入,促影闭门,乃解衣。观之乃日间丽人,影乃大惊。丽人曰:“妾久侍升平,今乃得见公,姿表绝伦,丝萝不能独生,愿托乔木,是以来奔。”影答曰:“升平权倾轩辕,倘彼闻知,岂非祸邪?”丽人曰:“主新宠楚姬曰小顾者,视吾等如无物。今旧纳侍儿半去,主亦不较,故妾放胆前来,愿公勿惧。”影问及姓氏,答言曰本因坊秀策。影乃邀与俱坐,秀吐属俊雅,眉黛风流,影爱而留之。明日乃共出,如文君夜奔事。及主闻,良久乃曰:“英雄儿女。”竟不追之。越明年,影入仕,官亦至公主。
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05 00:4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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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04年11月联集
把唐宋的一个半月来盘点一下^_^向度度鸟同学学习,记录自己的历程~
【对句】梅淡霜劫色【断草】
【出句】云疏月走光【断草】
【对句】近陇怜梅瘦【断草】
【出句】登楼妒月圆【断草】
【出句】伤春桃落后【断草】
【对句】聆月苑空时【猫猫酸子】
【对句】咏怀人彳亍【媔媔】
【出句】摇影月徘徊【断草】
【对句】红楼压碧水【断草】
【对句】黄莺窥绿蚁【雨点】
【对句】青山凝墨画【庸附风雅】
【出句】翠柳拂乌蓬【断草】
【出句】昔为山水寻常客【秋风传说】
【对句】再作楼台爱晚人【断草】(乱解寻常结构)
【出句】西风瘦尽相思骨【风之影】
【对句】春雨催发连理枝【断草】(景隔,不忍弃)
【出句】云翻千岭无声浪【秋风传说】
【对句】月老三更万里灯【断草】
【对句】线牵桐叶愁难断【断草】
【出句】泪染秋山恨未休【顾飞飞】(虽有合掌嫌疑,不忍弃)
【对句】俗雅联席分素月【断草】(自家的孩子就是比别人的顺眼^_^)
【出句】渔樵把酒话白云【邀月伴梅花】
【对句】休言梦幻三生醉【雨点】
【出句】敢破虚空一剑斜【断草】
【出句】莲步轻沾花径月【从嘉婉儿】
【对句】蝶衣不染画梁尘【断草】
【出句】烟起云山溶翰墨【琴泠然樽涟】
【对句】梅斜林浦聚天香【断草】
【出句】蛩吟断草痴幽客【雨点】
【对句】雨点梨花浪漫天【断草】
【对句】怨绾青丝伤碎雨【断草】
【出句】愁听金缕怅秋风【顾飞飞】(虽有合掌嫌疑,不忍弃)
【对句】小院看云惜落照【雨点】
【出句】空庭听雨怯流年【断草】
【出句】山水留云失月色【秋风传说】
【对句】丝竹迎客有人情【断草】
【出句】二月春风招燕子【断草】
【对句】一夕桃汛暖鹅儿【雨点】
【对句】一江暮雨点鸭头【笔下人间】
【出句】谁家庭院梨花雪【断草】(算是俺在唐宋最早的出句吧)
【对句】此处亭台杨柳风【附庸风雅】
【对句】楼外三更秋夜雨【断草】
【出句】樽前一曲玉人歌【潇湘妃子】(机关)
【对句】无意唤来云外鹤【断草】
【出句】一篙撑破水中天【高天流云】
【对句】雨露频垂花妩媚【断草】
【出句】风霜不老月婵娟【顾飞飞】(景隔,不忍弃)
【出句】风月解怀还须酒【邀月伴梅花】
【对句】烟云过眼总成空【断草】
【出句】云腾绝域拥八骏【顾飞飞】
【对句】风助长车行九州【断草】
【对句】明月三分湘竹识【断草】
【出句】清风一梦楚云留【顾飞飞】
【出句】黄昏月色扶花影【断草】
【对句】绵软风情裁柳丝【秋风传说】
【出句】月夜归舟桃渡寂【断草】
【对句】春朝饮客杏帘青【雨点】
【对句】偷来燕草缠新病【竟日寻春】
【出句】借取春风绕小诗【断草】
【出句】伤恨但凭红叶去【断草】
【对句】愁思不断素笺题【缅缅】
【对句】悲思一似藕花零【雨点】
【出句】杏旗一线斜阳影【断草】
【对句】钿镜半规花月痕【雪国】
【出句】三山五岳烟霞客【断草】
【对句】十洞九天风月人【断草】 (虽有合掌嫌疑,不忍弃)
【对句】雨泪滴时听瘦绿【秋风传说】
【出句】风歌歇处数残红【断草】
【出句】道心微处辨山水【断草】
【对句】禅意空时觉洞天【庸附风雅】
【出句】别梦千山,断云残雨空相对【顾飞飞】
【对句】倚栏一夜,寒露单衣不自知【断草】
【出句】不嫁东风,无媒自许空山雪【断草】
【对句】独邀皓月,结彩先披一径霜【顾飞飞】
【对句】凝霜弄影,谁家庭月堪怜恨【猫猫酸子】
【出句】吹雨破花,此处东风不解情【断草】
【出句】心底无愁,繁红落尽春依旧【秋风传说】
【对句】眉间带喜,尺素传来情宛然【断草】
【出句】欲写豪情,笔走龙蛇宜带醉【湘江子龙】
【对句】不识愁味,事关风月几登楼【断草】(俺喜欢这个)
【对句】青枰云子,一得坐忘忧无影【湘江子龙】
【出句】绿绮冰弦,未举宫商意已传【断草】
【出句】陶柳潘花,往日依依今在否【断草】
【对句】楚风虞月,故人杳杳迹如昨【花影吹笙】
俺觉的尚无好对或是由于个人失误没有记录对句的还有一些,一并贴出:
【出句】世事皆如是【断草】
【出句】桃花枫叶记春秋【断草】
【出句】鸭儿知暖理春波【断草】
【出句】一叶枫飞一叶秋【断草】
【出句】半隐青山应妩媚【断草】
【出句】斜烟乱水断桥风【断草】
【出句】不堪风月怯登楼【断草】
【出句】一庭风雨替人愁【断草】
【出句】早春音讯,尽在东风第一枝【断草】
【出句】一般落寞,宜将孤影配夕阳【断草】
【出句】挽红留翠,莫随流水莫随尘【断草】
【出句】冷翠浮光,一湖波影青铜色【断草】
【出句】三十六陂秋,二十四桥月,水花风叶正悠悠【断草】
应该还有不少联对没有记录吧~算了,就这样了^_^总结好累~
总体说来,风月过头,嘿嘿………………
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05 00:3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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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04年11月机关出句集
总结了一下所出的好点儿的机关,自觉有保留的必要,于是厚颜拿出献宝,诸君莫怪.............
===桃花枫叶记春秋
这一联纯属取巧的:)
===鸭儿知暖理春波
风堕梨花合路雪===
猫猫和飞飞已经有很好的对句了,应该是云开月色满亭霜吧,俺自己是很喜欢这一联的
===乡关望断每登高
同上联,嵌了美登高一枚
香莲告状,青天一怒包惜弱===
===相思及远,一帘幽梦近关山
===投笔从戎,西安
借班固故事
左思右想三都赋===
===寒山秋意我拾得
洛神踏水凌波丽===
动漫人物...............
===滟滟湖光水色丰
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05 00:3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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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6月出句小集
1)一刀破相横截面
2)千峰叠做青云路
看远山层层如阶梯,直上云霄
3)贫时旧友,草堂何拒早达人
潜水草 发表于2005-06-05 00:2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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