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追悔=的个人地盘
约会时谁应买单

个人资料

主人
追悔
双鱼座  |  24岁  |  辽宁省
状态:
鲜花 
收歌 
献歌 
鸿热度:星级会员(4)
好友 152
粉丝 15

近期访客

      
日记分类:我的首页    写日记    管理日记

我目前共有 28 篇日记


  • 2006-07-26 人生是一场寂寞而美丽的等待



    雨天 
    躲在女孩家的楼下 
    遥望着陌生而熟悉的窗口 
    企盼她身影出现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中雨水流淌 
    成泪 
    多年后 
    若再逢着雨天 
    你是否仍会想起 

    曾经 
    这些为爱而守候的曰子

    一幢旧楼的顶层 
    一间整洁的小屋 
    一个堆满杂物的天台 
    一面水泥修补过的灰墙 
    夏天来的时候 
    我们亲手在这里栽满植物 
    它们或许没有花朵 
    却在每一个共守的夜晚 
    飘出绿色的清香 
    相爱却不能守护在你身旁 
    相爱却给你更多的伤 
    孤单单我站在 
    你离开的地方 
    世界都睡去 
    对你的思念越发清凉 
    如点滴萤火缠绕 

    在这城市的角落里和我一起 
    晒月光 

    猫咪 
    好大的雪呀 
    猫咪 
    没有人买我的火柴 
    猫咪 
    这些充满希望的火柴 
    一根根 
    燃尽了我的生命 
    猫咪啊 
    你冷吗? 
    这是最后一根火柴了 
    另一个世界里 
    我不再需要它 

    猫咪…… 
    你暖和吗?

    撕碎的老照片 
    新买的收音机 
    有你味道的蓝香水 
    有你余温的花睡衣 
    黑夜里潮水浮涨 
    封堵一切淹没我口鼻 
    在你冰冷的沉默里 
    窒息 
    从此夜夜 
    遥望寂寞燃烧城市 
    从此夜夜 
    任凭思念细数泪滴 

    某个夏曰的午后
    你曾说要和我一起去海边堆砌城堡
    我在海滩上等待着 
    曰落了人散了
    整个世界的灯都亮起来了
    却还不见你的到来
    知道潮水把城毁成沙海
    我才明白
    人生是一场寂寞而漫长的等待
    因为
    你的爱

    追悔 发表于2006-07-26 10:29:06 191 人阅读 1 条评论  浏览全文  我要评论


  • 2006-07-26 平静的约定


                     平静的约定   
        如果在等待中,你的诺言是温暖的。我愿意用灵魂深处
      仅有的光明来与你交换。
      还有我青春的容颜。我的自由。

      可是我渐渐的不再相信你。
      不相信你若离若即的手心中,会有永远。
      不相信你背后的阴影,会放得下我洁白的爱情。

      我只是远远地注视着你。
      一个注定没有结局的约定。

      在黑暗中,我看到自己的心,
      象一朵花一样的苍老。
      没有疼痛。没有眼泪。
      只有平静。

    追悔 发表于2006-07-26 09:48:49 93 人阅读 0 条评论  浏览全文  我要评论


  • 2006-07-26 瞬间空白


    1 天空的蓝是疾病

      26岁的时候,倪辰依然过着与世无争的校园生活。

      他在复旦读物理的研究生,打算读完以后再读博士。博士读完,出国继续再读。就这样一直读下去。倪辰认为自己是个有计划的人,对未来他不喜欢过分复杂的设想。他喜欢简单生活。喝白水,穿棉布衬衣,挤公车上学,不交固定女友。有空闲的时间会独自去看一场电影。

      有时候倪辰去图书馆,看着风把窗外大樱花树的花瓣吹进来,飘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中,阳光闪烁在粉白的花瓣上。他用手指粘起它,看着清香的汁液沿着皮肤的纹理在渗透。

      是这样温暖而寂静的春天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象水一样的倾泻下来。

      很多时候,倪辰是不喜欢说话和活动的人。就像他除了青浦外婆家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倪辰想,快乐是什么呢。也许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就已经不是快乐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里,倪辰不考虑这个问题。

      2000年的春天,对倪辰比较重要的事情是,他买了一台电脑,可以在家里上网。除了查找学术上的资料,有时候他会去一些冷僻的地下网站看诗歌。

      那些写诗的人,有些也许是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些曾是在公车上擦肩而过的一个。倪辰不清楚诗歌与物理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这是生活中重要的两个部分。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是认识了靳轻。 

      有谁能够设想自己会在某个场合某个时候遇见某个人。

      如果不是意外,倪辰想自己不会出现在那个陌生别墅区的烧烤聚会上。朋友在这个公司上班,别墅属于朋友的老板,然后靳轻是公司的一个员工。

      关系似乎复杂,但见面的时候,靳轻只是一个突然的影子。好像在黑暗中隐藏了很久,出现的时候光线有些刺眼。让人晕眩。

      她带着一只小狗在别墅区附近偏僻的一处树林里,独自坐在中国玫瑰的花丛下,凉鞋凌乱地踢在一边,在抽烟。那只白色的博美犬在草地上到处乱窜。她偶而懒懒地叫唤它,手指上的香烟已经垂下很长的一截烟灰,风一吹就散了。

      在离此不远的别墅里,有一帮和他们有关或无关的人正在喧闹,隐隐的,风中还有笑声传过来。倪辰看着她。他在太阳下走了很久,脸已经被晒得发烫。

      天空非常的明亮。蓝得像一种疾病。难以治愈般的痛苦的蓝。 

      很久以后,每次倪辰回想起和靳轻的第一次相遇,首先控制他脑海的,就是这样一片明亮得刺眼的深蓝天空。那一瞬间,在微微的催眠般的晕眩里,倪辰感觉自己的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微笑地看着她。

      他们一起折回去。女孩走在倪辰的身边,手里抱着小狗,另一只手夹着烟,仰起脸看云。从树枝间洒下来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浮现在她的脸上,女孩把眼睛眯缝起来。

      倪辰又笑。他的笑淡淡地浮现在唇角。

      女孩说,笑什么,你是否常常会觉得快乐。

      是。虽然我不太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在别墅的车库前,女孩拉开门,蹲下身把小狗放进去。里面的其他小狗围了过来,对着她细声地叫并跳跃着,她伸出手指让它们舔吮,看着它们津津有味的样子,很久,然后她抽回自己的手,把门关上。

      倪辰靠在门框上看她。女孩的长发很柔软,微微凌乱地从脸的两侧倾泻下来,她站起来,抚摸自己的手指,她的烟还夹在手指上,已经垂下来一大截烟灰,她噘起嘴唇吹掉了它。

      看得出来它们很寂寞,有严重的皮肤饥饿症。

      是吗。

      是的,就像我的手指。

      她笑。在门廊一块幽凉的阴影里面,年轻的容颜。一种甜美和黑暗纠缠交织的笑容,像从森林深处的泥沼里开出的野花,洁白的,似乎即将枯萎。她穿着一件白色细麻的复古风格的上衣,领口和袖口用丝线绣着细细的碎花。有点脏的粗布裤子,依然光着脚。 

      我叫靳轻。

      她低声地说。你很好,你的唇角看过去很脆弱,但是美。她看着他的嘴唇,带着怜惜的表情。这样直接的赞美,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倪辰虽然意外,但仍然淡淡地看着她。看着她转过身,朝房间里的喧嚣走去。

      聚会直到午夜才结束。公司有统一的车把大帮人从郊外送回城市。

      他们夹在酒气浓烈的人群中,倪辰看到坐在前侧的她把头靠在座位上睡着了。他们一直没有再说话,直到倪辰准备下车。

      你有EMAIL吗。我可以写信给你。她突然直起身看着他,眼睛灼亮地,在夜色中注视着他。

      我有。倪辰拿出笔在纸条上写下EMAIL地址,然后递给她。你应该常常穿着鞋子,这样不会容易着凉。他下了车,看到她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他。被挤压的脸带着一种扭曲的忧伤。倪辰顿在那里,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车子突然很快地被启动了。

      她的脸一闪而过。

      2 两个人的孤独

      第一封EMAIL是倪辰在七天以后收到。

      七天里面,倪辰每天如常地收信发信,他感觉自己是平静的,并没有任何期待。只是在独自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抬头看天空依然会觉得晕眩。倪辰怀疑自己是在网上看诗歌太久,他想,应该去买台打印机,以后把那些诗歌打印下来再读。

      那天他洗完澡在深夜12点多上网,突然在收信箱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JQ.他打开那封信。

      倪辰,今天下雨,天空灰暗。我在车上。看到雨滴从玻璃上滑落的样子,原来是有轨迹可循的。它们短裂,急促,破碎,缓慢,像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欲言又止,充满压抑。我一直看着它们,直到下站。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

      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是盲目的。

      很多时候。好像那个午后的阳光。和天空的深蓝色。你的寂静让我觉得很难受。为什么我们都会说不出话来呢……

      倪辰熄灭了台灯,然后在黑暗中看着这封信。屏幕很刺眼。那封信寥寥的,像她玻璃窗后的脸。

      认识靳轻对倪辰来说,是生活中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个重要是因为,倪辰发现他的生活中,属于靳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多。她写EMAIL给他,有时候一天有三四封,有时候一星期一封。她在网站上班,所有的信都是从公司的信箱发出来。最多的发信时间是晚上10点。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晚,她却不回家。

      信都写得不长。干净的,不连贯的,一些片言只语。然后在信箱里越积越多,像夜晚无声无息的雪花。终于倪辰不得不另辟出一个文件夹,来保留这些无头无尾的EMAIL.

      倪辰,你喜欢你的父母吗。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和他们似乎没有关系。他们在另外的城市里,我独自在这里。我的眼睛很像年轻时候的母亲,但是15岁以后,我再也没有和她拥抱过。我常常不想见到他们。可是我又知道,我深爱着,这两个越来越陌生的人。

      爱他们,爱得自己心里发疼,一想到如果以后,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就感觉非常的恐惧……

      ……

      你有感觉过孤独吗。有时候我似乎感觉不到,就好像在办公室里,我会一个人在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不和任何人说话。我以为自己已经能控制自若。可是有时候,突然意识到其实孤独已经把我吞噬在其中,就会非常绝望。

      我会尖叫。会大声哭泣。会浑身发抖……

      ……

      自然她也提起男人。一个上海男人。

      ……我和他住在这个城市最偏僻的角落。有时候我想我和他是两条季节转换中的昆虫,只能蜗居在裂缝里,泥土深处最黑暗潮湿的裂缝。

      我们相对无言,常常吵架。他不停地花钱,所以我感觉很重的压力,我必须不停地不停地挣钱,我怕我们会饿死……

      ……

      喜欢他在黑暗中抚摸我的手指,轻轻的,隐约的。我的手指很凉。但他的皮肤是温暖的,温暖地把我覆盖。好像童年时曾听到过的歌声,又萦绕在周围,我想起来应该是外婆唱的赞美诗,能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于是,我想,手指是很寂寞的。如果没有抚摸,它们会死。

      可是这个男人,他抚摸我,在那些寒冷的黑暗里……

      倪辰那天午后,是和鲸一起走在校门,准备各自回家。鲸是一个南京女孩,常常会在图书观里给倪辰留位置,有时候也会一起去别的学校轮流地看实验话剧。那是一个圆脸的,笑容特别纯净的女孩,因为从来不需要倪辰的诺言,所以彼此一直很温情平和地相处着。

      鲸说,倪辰,最近你有些楞楞的,是不是得了网络孤独症了。

      倪辰说,不会吧。

      鲸笑了。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出来晒晒太阳,电脑屏幕多看了,人会苍白的。

      倪辰说,好的。

      他们在车站分开,倪辰上了一辆意外地非常空的车。他坐在窗边的位子上,看着阳光照进来,于是他摊开手心,看着跳跃的光线像鸟一样起起落落。

      突然他觉得心里很难受。第一次,倪辰发现自己感受到一种痛苦。这已经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简单生活。

      3 城市的星光很模糊

      回到家里,倪辰给靳轻写了一封信。他听到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很寂寞地声音。

      靳轻,我们在一定范围里也许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就像那个下午,你的旁若无人。也许我们该见见面了。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你知道吗。 

      信是在下午6点发出的。10分钟后电话响了起来。

      倪辰,是我。电话里那个甜美的听过去很单薄的声音。晚上出来吃饭好吗。我会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晚餐。

      倪辰的心停顿了10秒左右,然后他笑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其实是故作轻松。好啊,我又可以像上次那样蒙混一顿饭了。

      倪辰没有吃家里已经准备好的晚饭,穿上衬衣和皮鞋,又走到闹哄哄的大街上。他挤完了三辆公车,然后又快步走了十分钟左右,终于满头大汗地跨上了餐厅的楼梯。突然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为什么要过去呢。他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啊。

      但是在看到靳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靳轻在一大帮陌生人中站起来对他挥手。暮色笼罩着她的脸,在暗淡的光线下面,她很削瘦。穿着上次的细麻刺绣上衣,长发凌乱。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一个男人的肩上。

      林对倪辰打了个招呼。他看过去是很浑浊的人,有点肮脏。好像身体里面弥漫着烟和大麻的毒,而且神情颓丧,不停地打着哈欠。他毫不顾忌自己的粗鲁及无礼。但是他很英俊。是非常英俊的男人。

     

      倪辰就坐在他的对面。他看到靳轻没有得到任何照顾,林一直边打着哈欠边大口地喝酒。直到他最起码已喝掉四瓶啤酒,脸色发白的似乎没有任何醉意。

      倪辰看着靳轻孤单地在一边吃饭,她的眼睛很冷漠,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中途,林突然和一个男人吵了起来。

      两个无聊的男人,因为脏话和酒精的刺激,扭打在一起。杯子碗盘被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音。靳轻死死地拉住林的衣服,低声地哄他,好了,不要这样,乖一点好不好。林一把就把她推了开去。靳轻被推倒在地上,众人的眼光都看着她。

      靳轻慢慢地爬起来,脸色冷淡的,突然拿了一只啤酒瓶就往林头上砸过去。

      你去死吧,畜生。她狠狠地骂着,玻璃碎片把她的手划出了鲜血,林的脸上和头发流下充满白色泡沫的啤酒。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混乱不堪的餐厅。

      倪辰紧跟着她。靳轻走得非常快,白色的瘦弱的身影,在喧嚣的人群和沉寂的夜色中穿梭。终于,她走到一家百货公司的台阶边停了下来。倪辰看到她是在点烟。

      他走到她的前面,安静地看着她。她的手指上全是鲜红的血,依然在流淌。倪辰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然后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把她的伤口缠裹起来。

      他们在台阶上坐了下来。靳轻一言不发,一直在抽烟。倪辰也不说话,淡淡地,只是仰起头看着天空。暗黑的天空。城市的星光总是模糊不清。

      有时候我会非常非常地恨他。非常恨。突然她轻轻地说话。

      倪辰没有去看她,只是安静地仰着头。以前我在书里看到过一句话,有时候两个无法了解的人在一起,会比他们一个人的时候更加孤独。

      靳轻没有说话,10秒钟后她把头埋到他的怀里。她撩开他的衬衣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的头。倪辰发现她在发抖。她一声不吭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然后发出动物般痛苦的呜咽。

      4 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

      倪辰在凌晨一点多回到自己的家里。

      靳轻和他告别的时候,说她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害怕在这个城市里,找不到一个可以把自己放置下来的地方。它是这样的大,可是没有属于我的地方。

      以前睡在火车站里的生活,不想再过了。她轻轻的笑,然后解下手指上的手帕,还给了倪辰。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象你这样使用手帕的男人了,能认识你,真是很幸运。

      她在路边招手叫了TAXI.

      倪辰觉得累,他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逗留过。虽然头疼欲裂,但依然打开了电脑。平静地连上网络,然后开始收信。然后他看到了她的信,发信时间是前半个小时。

      倪辰,车子开了一半,我在路边一家网吧里给你写信。我的手指已经不疼了。流血对我来说是一种释放。我害怕那种沉默在身体里,不停地积累,不停地凝固,却无处流泻……

      我的眼泪是从你把我的伤口包扎起来开始,你用的力气好重,我看到你似乎很害怕,对那些不停滴落下来的血。但我喜欢你淡淡地笑着,你一直没有看,我的眼睛。

      其实我们并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

      我已经不去探究爱和不爱的问题。他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上海男人,给了我停留下来的地方。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相处,其实和爱情无关。就象黑暗中抚摸的感觉,看不到对方,却知道这温暖的手和皮肤能够带来安慰。所以,很多时候,我感觉绝望。……非常的,非常的绝望。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打在键盘和冰凉的手指上。手指上有一道扭曲的伤口,但我知道,它会复原。

      在时间里面,我们什么也不能留下。包括痛苦,快乐和生命。

      谢谢你今晚,给了我哭泣的理由。我已经很久,没有流泪……

      倪辰早上起来的时候迟到了。他奋力地奔跑,在车站挤上即将开走的公车。车厢里拥挤得密不通风,但他发现自己平时偶尔会有的烦躁,突然消失。他靠在车门上,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很多陌生人,有的塞着耳机,有的看报纸,有的在吃馒头,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

      他把脸侧过去,感觉从车门的裂缝里,涌进来的阳光,在他的眼睛上方闪耀。温暖的阳光。倪辰把自己的脸沉浸在里面,感受着它的游移。就像手指的抚摸。

      靳轻,我决定离开父母搬出去住。房子已经找好,是30年代的法国公寓楼,里面有点破旧,但很美丽。露台上有生锈的铁栅栏,还有蔓延的浓郁的爬藤植物,现在开着白色的清香花朵。

      我想独立也是好的。我只买了一条棉被就搬了过去。睡觉的第一个夜晚,听到楼下花园的蟋蟀,不停地鸣叫。我想这个城市,还是有许多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所以我是个迂腐的懒人。但生活中的一些标准已经在被摧毁。也许是你告诉我的那些话……

      我很希望你能快乐,希望你有任何增加的那怕一丝丝的安全感。希望你知道,我始终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地方。

      我不会离开。

      鲸,你会给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写信吗。不断地,持续地写。倪辰低声地询问鲸,在空旷而寂静的图书馆里。

      不会。鲸疑惑地想了一下,或者,可能会和他闹着玩吧,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调侃。鲸笑起来。但说真的,我现在已经很少写信了,即使是EMAIL.不是闹着玩。是谈论所有不会和别人轻易谈起的话题。

      是吗。鲸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是个女孩,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好朋友而并不爱他。

      倪辰哦了一声,开始不说话。

      鲸忍不住又去看他的眼睛。倪辰,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详细地告诉我,我们可以无法不说的,对吗。

      那么你也是把我当成好朋友了对吧。倪辰调侃着。他转移了话题。

      鲸是个可爱的女孩。但她和靳轻是不一样的。靳轻会用一种直接野蛮的近乎摧残的方式,进入一个男人的心里。也许她本身并不自知。也许她就是,这样的残忍。 

      5 哈根达斯的理想

      信。依然有很多的信。

      ……倪辰,我发现自己是个不适合工作的人,我能感觉所有利用和被利用,或者彼此利用的关系,我知道它很合理,却一直厌恶。

      常常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一个人坐在午夜的公车上,觉得身心疲惫。因为把自己耗费得太彻底,我会便秘,头晕,牙龈出血。

      我知道,为了生活下去,我们需要工作。但工作已经让生活变得面目全非。我们没有目的,有时候只是想让自己能吃饱穿暖,或者能一直都吃饱穿暖。但活下去以后又是为了什么呢。

      任何工作和高收入,都可以在顷刻之间失去,如果丧失了可以被利用或利用的可能。只有长久的爱和信任是永远的,但是我们得不到,所以只能以利益来做为标准。

      可是我痛恨利益……那种随时可以进行的背叛,欺骗和出尔反尔……我不是适应商业社会的人。

      ……

      林每天晚上都出去喝酒。他在做生意。我怕他把胃喝坏了。如果生病的话费用会很大,可是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健康。他不顾及自己给别人造成的恐惧……

      他的确是让人感觉绝望的男人。因为生活颠簸始终无法安定。虽然我非常地喜欢孩子。有时候在路上看到洋人带着三四个小孩会非常羡慕。羡慕他们能生许多孩子。我知道这很可笑,就好像如果我不出去工作。这是无法想象的……

      我也喜欢这个城市,喜欢它的小资情调。有时候我会独自在淮海路游荡整整一个下午,趴在商店的橱窗上,看一只日本瓷碗的花纹,看上一个小时。

      我想有一个家,里面有我所有看到过的美丽东西,比如宜家的那张原木桌子。可有时候我又想,即使没有那张木桌子,有一台电脑可以让我做设计也就足够了……或者有一天,我可以不再用我的绘画去谋生。

      因为谋生,我已经不热爱它了……

      ……

      然后到了7月。

      ……倪辰,今天是我生日。生日是奇怪的日子,一个人的出生其实和任何人无关,但当他过生日的时候却喜欢找很多人来庆祝。有什么好庆祝的呢。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想念父母,但仍然不愿意见到他们。 

      下班以后,我独自去南京路伊势丹,我在那里看漂亮的裙子,鞋,化妆品,项链和香水。我喜欢物质。有时候它能安慰人,就像抚摸,虽然空洞,却带来坚实地填补,暂时让人忘记生命的缺乏。平时我只穿旧仔裤,很懒散,今天给自己买了一条暗玫瑰红的裙子,简单地式样,上面绣着花朵,不是太贵。我已经很久没有穿新衣服。

      突然我很想念曾经送过我一条白裙子的男人。我和他分开已经很久,但一直不能遗忘他。他送我的那条白裙子已经发黄,我始终没有穿。害怕那些尘封的东西,一被打开就消失无踪……

      出来的时候,看到哈根达斯的小店铺。我进去停留了很久,但里面的冰激凌太贵了,所以最后依然什么也没买。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份广告页,做得很精美,让人愉快。

      香草来自马达加斯加,咖啡来自巴西,草莓来自俄勒冈,巧克力来自比利时,坚果来自夏威夷……我一直在车上看着这份广告,我觉得它就像我的理想。有一天,我会卖一份。我是多么地喜欢它。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林躺在床上,满身酒气,他说他胃痛,因为难受他又开始注射……

      倪辰给靳轻打电话。她在公司,电话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和单薄,听过去始终开朗温柔。

      你好吗。倪辰靠在公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外面下很大的雨,他听到话筒里声音很杂乱。

      不是太好。她说。

      是因为他吗。

      是的。

      倪辰停顿了一下。靳轻,我已经搬家了,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

      是的,你在信里提过。

      有空过来坐坐。

      好的。

      也许你不应该再和他纠缠下去。你会毁了自己。倪辰终于让自己清楚地说出这就话,突然他发现自己干燥的嘴唇粘在了一起。他听到话筒里一片沉寂。

      我知道了,倪辰。我知道。

      换一下生活,不要再这样耗损自己。

      好的。

      先说到这里了。再见。

      再见。

      电话挂下了。倪辰看着玻璃外面的大雨。他看着玻璃上的雨滴。

      看到雨滴从玻璃上滑落的样子,原来是有轨迹可循的。它们短裂,急促,破碎,缓慢,像一个脾气暴躁的人欲言又止,充满压抑。我一直看着它们,直到下站。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

      这是靳轻的第一封信。

      6 一个告别的夜晚

      阴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倪辰快毕业了,摆在他面前的,突然出现了可以选择的很多路途。包括继续在学校里读博士,而美国的一所学院也发出了邀请,同时可以选择的是,去一家著名的外国企业上班,是鲸的朋友介绍。

      那天晚上,鲸来到倪辰的老式公寓,她带来了一些资料,还有一束洁白的马蹄莲。

      她说,第一次来看新家,应该带些礼物的。然后她在厨房找了一个大口杯,把花放了起来。

      倪辰,你是不相信爱情的人吧。突然她笑吟吟地说。

      为什么呢。

      我看到你的床单是白色的。一个用白床单的男人,心里带有某种完美主义倾向,并且苛求,倪辰微笑。他说,错了,我相信爱情,而且热爱它。

      他们煮了咖啡,然后选了一张莫扎特的唱片,窗外雨声大作,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声音。鲸坐在倪辰的床上看书,倪辰看资料,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多。

      我过半小时走,倪辰。

      好,我等会送你到车站。

      突然外面传过轻轻的敲门声。鲸抬起头看他。我去看看,倪辰站起来。

      走下楼梯的时候,倪辰感觉自己的心发出声音。是跳动时的没有节奏的强劲的声音。

      他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廊下的女孩。漆黑的头发,苍白的脸,穿着一条暗玫瑰红的无袖丝裙。你好。她看着他。她的声音很轻,头发上都是雨水。

      靳轻。倪辰说,能等我一会吗,我现在有个朋友在家里。靳轻点头,她看过去疲倦而柔顺,脸上一直带着模糊的笑容。

      倪辰带着鲸走下楼梯的时候,靳轻独自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一大块寒冷黑暗的阴影笼罩着她,只有暗红色的裙子像一小簇火焰在燃烧。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她道别。靳轻,你可以先到房间里去等我。倪辰说。不了,我可以在这里。靳轻依然坐在那里。

      大雨中,倪辰把鲸送到车站。鲸笑笑地,对他说,你先回去吧。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说,她就是写信的女孩吧。倪辰不说话。鲸又说,她带着一种灾难般的气息,我很难说清楚,但心里真的有很深的感觉。

      希望你幸运,倪辰。

      倪辰快步跑着回到了家。在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恐惧,害怕那簇红色的火焰已经在黑暗的楼梯上消失,但是他看到靳轻依然在。她把头靠在木栏杆上,微微蜷缩地坐在那里。

      她身上很湿,她看过去很寒冷。

      走到房间里以后,靳轻有一点点无措地站着,她看着那束马蹄莲,眼睛楞楞的。倪辰说,你喝点咖啡好吗。靳轻说,它们很漂亮。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抚摸洁白的花瓣。倪辰笑笑,走进卫生间去换衣服。

      他洗了很长时间。外面很安静,只有莫扎特的音乐和雨声还在隐隐约约地渗透进来。走出去的时候,他看到靳轻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眼睛闭着,一只手悬空垂了下来,湿湿的头发披散在沙发上,光着脚。倪辰默默地站了一会,然后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关掉了唱机。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他从不抽烟,那是一个朋友偶然遗留在这里的。他坐在地板上,在寂静中,透过袅绕的烟雾,看着这个沙发上的女孩。

      似乎又过了很久。倪辰看到她的眼睛慢慢地张开来。你醒了,他说。现在是几点钟。她的声音很低,似乎还没有从梦魇里脱离。凌晨三点。倪辰说。你睡得很好,我很高兴。他身边的一个玻璃杯里浸着许多烟头。

      她伸出手拿杯子喝冰凉的咖啡。倪辰看着她,他的视线一直围绕着她。她喝完了,掀开棉被坐起来。

      有什么事情发生,对吗。

      他被抓进去了,是前天。她说,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倪辰没有说话,看着她光着脚在房间里孤单地站着,她说,他留给我的房间,房租是交到今年年底,我还可以住下去。

      昨天我第一次一个人睡觉,我觉得很冷。我一直睡不着,看着黑暗浑身发抖。原来在上海除了他我真的什么人都没有,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没有能够安慰的人。你是唯一的一个。很抱歉今天来找你带给你一些麻烦。

      你爱我吗,靳轻。倪辰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靳轻沉默。然后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倪辰不说话。靳轻走过去,抱住他的头,亲吻他的唇角。她的嘴唇很柔软,慢慢地在他的脸上移动,然后贴住他的嘴唇。她的眼泪热地流淌下来。

      我准备离开这里。倪辰。聚散离合总是有命数安排,我知道时间到了。

      还会写信给我吗。

      不会。

      我们有什么地方发生问题了,靳轻。倪辰说,我一直觉得困惑。

      也许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和地点不对。她孤单地笑。有些人很好,但是总是无法在一起。很久以前,我就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像我对你说过,生活是无法选择的。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人。

      7 让我们慢慢彼此遗忘

      ……倪辰,我在机场旁边的网吧写这封信给你。刚刚我买了一盒哈根达斯冰激凌,瑞士杏仁香草口味。我觉得很快乐。它真的是好滋味。

      我去北京,然后一路到贵州,就在那里停留下来去山里面教书。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可以做的事情。想教那些孩子绘画。

      离开林,感觉好像从一个沼泽里爬上来,终于可以走出去,呼吸到赖以生存的空气。我不相信爱情,却是个离开爱情不可活的人。它对我而言,是一剂吗啡,对抗着生命的空洞。

      你是不同的。你是我在一条河边走的时候,听到的歌声。来自对岸,但是我没有船可以摆渡。

      让我们慢慢地彼此遗忘。

      ……

      倪辰在黑暗中看着信。他的晕眩感已经消失,却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冰冷下来。文件夹里一大排的信,太多的太多的信,标题一律是JQ,她名字的缩写。这是让他负担深重,难以自拔过的文字。一个相见过三次的女孩。

      他看着它们,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声音可以表达。

      靳轻终究是音讯全无。

      8 手心里的空白

      倪辰决定去美国留学。在上海他待了近26年,但是白开水,棉布衬衣,挤公车的简单生活,似乎已经无法承担起倪辰的记忆。他是个平静的人,他始终相信爱情,并且热爱它。 

      就在那一晚,倪辰在准备把电脑转送给鲸之前,开始处理里面的东西。他看到那个以JQ取名的文件夹。他点击打开它,一行一行的,近乎于盲目地缓慢地阅读它。从第一封一直到最后一封,他从来不曾计算过它们到底有多少封。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阅读它们。

      倪辰微笑着,轻轻地按住了全选,然后选择了"DELECT".就在一瞬间,所有的符号和文字不翼而飞,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白雪茫茫的空白。

      原来一切真的是曾经有过的。

      原来一切都是空白。

    追悔 发表于2006-07-26 09:54:53 100 人阅读 0 条评论  浏览全文  我要评论


  • 2006-07-26 无处告别


                       无处告别
        我和这个男人一起等在街边花店的遮阳蓬下时,一场突然的大雨正横扫这个城市。
      潮湿的冷风里有玫瑰枯萎的香。我站在那里。看见他拿着摩托车头盔向这边跑来。
      平头,锐利的眼神,穿一件烟灰的布衬衣。
      那时候不知道我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去赶赴一个婚礼。
      林和他的新娘在一个酒店里有一场盛大的婚宴。
      我对花店老板百无聊赖地闲扯。干花看起来象木乃伊,没有灵魂。
      老板笑着说,鲜花不好卖呀,放一个晚上就憔悴了。
      那是因为它等不到来要它的手。我抽出一枝枯萎的玫瑰,对他说,它肯定已经等了很久。
      那个男人微笑地看着我,饶有趣味的样子,但甚么也没说。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在此后的五个小时以后。
      我从酒店的大堂走出来,他等在门口。他说,我送你回去。你醉了。
      雨还是在下,但只是清凉的雨滴,轻轻打在我燥热的脸上。
      他把车子开得很慢,我感谢他的沉默无言,让我在他的背后,无声地流下泪来。

      小时候,是一个有点古怪的女孩。
      最喜欢的事情,是一个人跑到湖边的草地上去捉蝴蝶。
      那时寄养在郊外奶奶家里。
      把捉来的蝴蝶都关在一个纸盒子里。一天,一只蝴蝶死掉了。
      恐惧地想到,这些美丽的生命都会离我而去。无法抵挡。
      没有问任何人应该如何。
      在一个下午,跑到湖边挖了一个洞,然后把还在扑闪着翅膀的蝴蝶一只只活埋。
      灿烂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手指上都是蝴蝶翅膀上的粉末。粘稠的象无色的血液。
      终于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变故可以让我痛楚。。
      我想象着我的心象玻璃一样碎裂。随着刺耳尖锐的微微响声,在瞬间破碎。
      净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浓密的长发,一双眼角微翘的眼睛。
      我那时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但总是在上课时看小说。
      一天数学老师忍无可忍,不管我还是个当班干部的女孩,叫我站到教室外面去。
      我独自走到校园里。寂静的操场只有阳光和鸟群。
      那是深感恐惧的一刻,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
      下课铃一响,看见净飞快地向我跑过来,然后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我坐在蓝球架下面,面无表情。
      净说,你真勇敢。
      多年以后,我还是会不断地会想起那个瞬间。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门外走去。教室外的阳光灿烂如水,而我的背后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我所有的自尊和羞愧在那一刻无声地崩溃。

      他把我送到楼道口。在拐角的阴影里,他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脸颊。
      好好睡一觉,好吗?甚么都不要想。
      忽然感觉他甚么都知道。
      他的眼睛看穿了我每一颗眼泪后面的阴暗。
      我推开他的手,向楼上走去。
      看见林的时候,他正从隔壁的教室走出来。
      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的黑发上,那是一张明亮的让人愉悦的脸。
      一直到死,我都是个会对美丽动容的人。
      那种疼痛的触动,象一只手,轻轻地握住我的心。

      那时我十四岁。
      有很多场合我们会碰到。
      他是隔壁班的班长。传闻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
      但他是那种温和而洁身自好的男生,对谁都保持距离。
      那时我是一个出众而又孤僻的女孩,常常穿着白棉布的裙子。却不喜欢说话。
      有时会在黄昏的时候,独自光脚穿一双球鞋,在操场上跑步。
      喜欢暮色弥漫的大操场,寂静空阔,看得见天空中飞过的鸟群。
      我一圈又一圈地跑着,在激烈的风速中体会心跳的挣扎,直至自己筋疲力尽。

      六年以后,林第一次来我家看我。
      他考上北方的大学,来向我道别。
      其间我们上了不同的重点高中,写了三年平淡而持续的信。
      也许这是他的风格,谨慎的,缓慢的,但又持久。
      而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无声的溃烂。我隐藏了所有的想象和激烈。
      林站在院子里,是夏天的晴朗夜晚,风中有盛开的蔷薇花香。
      他穿着一件浅蓝的衬衣,肩上是飘落的粉白花瓣。
      我伸出手去,轻轻拂掉他肩上的花瓣。林微笑地低下头去。
      我们都知道彼此不会多说任何言语。
      我们只是继续。

      校园的文史图书馆,那砖砌的老房子。
      有阴暗空寂的木楼梯,满墙爬着的青苔。
      净和我总是在上自修课的时候溜到那里去。
      记得午后的阳光如流水一样,倾泻在泛着尘土味道的房间里。
      我们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望外面宁静的操场。
      还有一棵很老的樱花树,在春天的时候,粉白粉白的花朵,开得好象要烧起来。
      就在那里,净拿了松写给她的信给我看。
      松是班里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我们都很意外,他会写这样的信。
      净说,他和我想象中的人完全不同。
      我喜欢那种笑起来邪邪的,英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你呢,安。
      我好象没有想过。
      我知道,你喜欢象林那样的。你们两个最会装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想过有一天,林可能会吻你吗?
      他会的,
      你确信?
      是,我确信。

      林的信从遥远的北方,一封封地寄过来。
      每次读完信,我都把它夹在枕边的圣经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每晚我都要翻开来读上一段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才会睡着。
      林的信纸一直是有点微微发黄的很柔软的那种。
      他用很长的篇幅告诉我他的单亲家庭,和他在童年阴影里成长起来的经历。
      我记得你的眼睛,安,你看人的眼光是明亮而放肆的。
      我感觉你的灵魂会象风一样,从我的指间滑走。
      但我还是一次次,惶恐不安的伸出我的手。
      温暖暧昧的语句,在林的信里象花一样的盛开。
      我一遍遍地阅读着它们。一遍遍地,体会内心如潮水翻涌的绝望的快乐。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电脑上赶写稿子,忙得天昏地暗。
      一边还放着很吵的音乐。
      你在开舞会吗?他说。
      没有,我很忙。
      想请你听音乐会。
      我不喜欢听那种一本正经的东西。我喜欢这种,吵人的混乱的。
      我把话筒放到音箱边,想着他肯定会吓一跳,忍不住笑了。
      果然他在那里说,你真是个小孩子。
      有空,我打给你,好吗?我说。
      好。
      我感觉到他的耐心十足。可是我对他并无深刻的印象。

      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过着一种异常平静的生活。
      上班对着电脑工作,下班对着电脑写稿。
      一份电台的兼职做的很辛苦,每天都要给节目拿出一叠稿件。
      没有任何时间再空出来,认识男孩,和他们约会。
      最喜欢的休息就是拉严窗帘,在黑暗的房间里睡个不省人事。
      渐渐得,丧失了语言。
      和陌生的一个男人一起听音乐会。不停地找话题,对他微笑,或者做个好听众。
      不管如何,都是一件让我感觉疲惫的事情。

      我记得他的手轻轻触到我的脸的感觉。
      他说,甚么都不要想。
      我只不过是曾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流下泪来。
      轻易地,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如果没有了眼泪,心是一面干涸的湖。
      记忆中一场非常大的雪。
      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寂静的天空中飘落,无声而激烈。
      两个女孩趴在窗台上,屏住了呼吸。
      净说,不知道以后我们会如何。
      那时她们十六岁,即将考高中。
      净说,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要分开好吗,安。
      想想看,等我们三十岁的时候,一起在公园里晒太阳,织毛衣。
      我们的小孩在草地上玩,就和我们一样好。
      窗外暮色弥漫的操场,整个被纷扬的大雪覆盖。
      松撑了一把伞,固执地等在楼道口。
      净皱着眉看了看他。安,我们从另一个出口下去。
      两个女孩悄悄地溜到楼下,一出校门就笑着尖叫着向大雪奔去。
      净在大雪里脸冻得痛红,她突然紧紧地抱住安,安,答应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想象在他的面前再次无声的崩溃。
      我要告诉他我内心所有的不舍和恐惧。
      手指上粘稠的粉末,是蝴蝶翅膀上没有颜色的血液。
      我冷静地谋杀着它们。阳光刺痛我的眼睛。
      诺言和深情,没有出路的潮水,一次次淹没我。
      让我丧失着自由,感觉窒息。
      可是现实中,我只是一个长期不接触阳光的女孩。
      穿着洗得发旧的白色布裙,写稿至深夜。
      所有的激情和想象变成心底溃烂的伤疤。

      放假回家,林来看我。
      我们出去散步,漫长的安静的散步。
      沿着河边空阔的大路,可以一直走到郊外的田野。
      夏天的夜空是繁星灿烂的。凉风如水,空气中到处是植物潮湿的气息。
      我们走着,没有很多的话。也不看彼此。
      在稻田边的田埂上,坐下来休息。寂静的夜色象一张沉睡的脸。
      林说,我一直都想有一天能够有一个农场。
      我们在一起,你生很多小孩,每天早上围坐在餐桌边,等着我煮牛奶给他们喝。
      我笑着听他说,看他把我的手轻轻地握住。
      然后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亲吻过去。
      那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我知道。

      发生的同时就在无声地告别。
      他的电话在深夜的寂静里响起来。
      还不睡觉?
      失眠了。
      你要好好睡觉,知道吗?女孩子这样对自己不好。
      你干嘛?
      真是任性的小孩。他在电话那端轻轻地笑。
      这个耐心的男人,毫不理会我对他的敷衍和反复。
      我听说过他为他的单位拉来巨额广告的事情,对于这样一个百折不挠的男人来说,这并不是奇迹。
      他通常过一星期左右打个电话给我,提醒我和他的约会。坚定而又不强求的机智。
      我只是想见到你。安。相信我。
      安在酒吧门口看见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平头,锐利的眼神,烟灰的衬衣。
      他说,这里有你喜欢的音乐。你这个疯女孩。
      他突然有点无所适从。你居然搞得我很紧张。
      他有点奇怪地说。没有一个女孩子会让我这样紧张。
      那是你心中有鬼。安对他说话向来毫不留情。
      音乐沸腾的狭小空间,弥漫着烟草味和激烈的音乐。
      每一张忽明忽暗的脸,好象都是一张面具。
      隐藏着残缺的灵魂来寻欢作乐。
      只有音乐是真实的。
      象潮水一样涌动,美丽而恐惧,把人所有的思想淹没。
      安要了苏打水,坐在吧台边,她等待自己喜欢的曲子。
      他看着她,她旁若无人的样子,不和他说话就不发一言。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任性的孩子。但有时候她的直接和不羁又让人困惑。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突然转过脸对他说。
      明亮的眼睛,放肆地看着他的尴尬。
      觉得你很特别。他说。我觉得我们需要互相了解。
      是吗?她笑着。其实我是个特别无聊的人,你一了解就会没味的。
      那就让我了解看看。
      她放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和她的眼睛一样肆无忌惮。

      不记得是否曾幻想过喜欢的男人。
      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气息,他的声音。
      我只知道如果他在,我会在人群里与他相认。
      在命运的旷野里,也许没有彼此的线索,只是随风而流离失所。
      像漂零的种子。
      但是我的手里还有大把的时间。
      在变得越来越老之前,在死去之前。
      等着与他的相约。
      等着他如约而来。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一生可以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给另一个人。

      林毕业回来的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他。
      我等在夜色中,看着从出口涌出来的人群。
      忽然感觉内心的惘然。
      那个蔷薇花架下的少年,和无数个繁星灿烂的夏天夜晚,
      以及夹在圣经中的发黄信纸,维系了我们整整十年的想象。
      没有任何安全感的缓慢的完美想象。
      回想它,好象是一夜空幻的烟花。无声地熄灭。
      我想着,我也许从没有爱过他。
      我不知道爱是甚么。
      但就在那个夜晚,我意识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坚实可靠的东西。
      我们向对方惶恐不安的伸出了手,灵魂如风,却从指间无声地滑过。

      他送她回家。坚持送她到门口。
      那就进来坐坐吧。她打开门。
      满地的书,杂志,英文报纸,CD。一整个书架的书一直堆到屋顶。
      房间里的一面墙摆满暗色的木质相框,里面是放大的黑白照片。
      她在福建武夷拍的山谷的晨雾。
      海面上寂静的日出。
      乡间田野上的有鸟群飞过的天空。
      还有她自己。那个神情淡然的女孩。
      穿着白棉布的裙子,坐在铁轨边的碎石子上。
      靠在咖啡店的玻璃橱窗边,窗外是暮色里的拥挤人群。在海边的单薄背影,风吹起她的发梢和布裙。
      他认真地一张一张地看她的照片。
      照片洗得发黄,看过去散发颓废的气息。
      去过很多地方吗?
      是,每年都出去。灵魂需要漂泊。
      她赤着脚坐在一堆报纸上,一边翻着CD。
      听音乐吗?最近我在听KAVIN KERN 的钢琴,还不错。
      他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记得她的眼泪。
      那个雨天,她的脸贴在他的背上,雨水是冷的,而她的泪是温暖的。
      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他说。嫁给我,我会让你过正常的生活。
      她意外得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再让你写这些稿子,只让你每天看看菜谱。
      给我做饭,洗衣服。每天早点睡觉,不许你失眠。
      她没有笑。
      她看着他把他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放在她的头发上,象抚摸一朵花一样的小心。
      那天你把那枝枯萎的玫瑰给我看,你说它已经等了太久。
      可是你遇见了我。

      诺言,有谁能够相信诺言。

      刚毕业的那段日子是激烈而压抑的。
      想辞职。想离开这个城市。
      和父母争执。突然对生活失望。
      请假半个月,去了向往已久的华山。
      爬上海拔两千多米的华山绝顶时,天已黄昏。
      山顶上还有一个男孩子,拿着照相机在拍夕阳落霞下的起伏山峦。
      我们都一样背着庞大的登山包,穿球鞋和肥大的布裤子。
      他对我笑了笑,山顶上也就我们两个人。
      寂静的天空已变成灰紫色,一只孤独的鹰不停地在我们的脚下盘旋。
      喝点酒吗?他从包里拿出两罐啤酒,庆祝一下我们来到了华山。
      坐在山顶的岩石上,我们喝酒,沉默地观看夕阳。
      直至群山沉寂,夜雾升起。
      不记得说过更多的话。
      分别时,他才突然说,在美好的东西面前,你的感觉是甚么。
      我说,是痛。
      为甚么?
      痛过才会记得。
      如果不痛呢?
      那就只能遗忘。

      在咸阳机场,空荡荡的候机厅里,我把明信片摊开在膝盖上,给林写了最后一封信。
      林,我要走了。
      把明信片投进邮筒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轻轻地下坠,寂静而绝然。
      压抑了我整个青春期的幻想,苍白的华丽的幻想,原是这样一场生命里的不可承受之轻。
      我再一次选择了等待。

      大三的时候,安和净有了分别四年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安记得初中毕业后,净第一次来她的学校看她。
      她在重点高中,净上的是职高。
      在操场边的草丛里,净告诉她,她的父母在闹离婚,家里出了变故。
      松每天都到校门口来等我,安。他每天都来。
      阳光倾泄在净的脸上,好象一片淡淡的阴影。
      安想,就在那一刻,她们发现了彼此的沉默。
      也许都等着对方说些甚么。诺言也好,安慰也好。
      但骄傲和猜疑,象一条裂缝,无声地横亘在那里。生活已经不同。
      她们都是倔强和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在下雨的街头,安看到净在人潮后面向她张望。
      湿漉漉的短发,抹了很红的唇膏。净看过去还是漂亮的心高气傲的女孩。
      安听说过她的经历。颠沛流离的生活,父母分居,找不到工作。
      和松同居了三年,突然发现松在和另一个女孩来往。
      净微笑地跑向她,她的手柔软地放在安的手心里,就象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我们淋淋雨好吗,安。净雀跃的样子。
      可是这是道别。她们都知道。
      净已决定去北方。
      我打了他一耳光,安,是狠狠的打。就当着那女孩的面。
      他的脸是苍白的。那时我就知道我们肯定是完了。
      我跑下楼的时候,忽然发现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安。那真的是很恐惧的一刻。没有心跳。一片空白。
      他高考落榜的那一天,下好大的雨。
      我在房间里感觉他在门外,打开门,他果然淋得一身湿透。
      那时我自己也过得很不好。父母彻夜争吵,找的工作又不尽人意。
      只有他在我的身边。
      我想我是在那一刻决定和他在一起。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上他。
      但是,我告诉自己,这就是命运推给我的那个男人了。
      没有任何幻想的余地。生活就是这样沉重和现实。
      我第一次让他吻了我。在大雨中,我们两个都哭了。
      他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的一生只希望有你。
      他把我的嘴唇都咬出血来。
      父母离婚后,我们就同居了。
      他去炒股票,日子一直不安定。
      我去医院动手术的时候,很希望他对我说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他说他得先找到工作。
      我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厌倦这份生活。
      在手术台上,痛得以为自己会死掉。
      窗子是打开的,看见一小片淡蓝的天空。
      我问我自己,这就是我要的爱情吗。
      那双男人的手,是温暖的,也是残酷的。
      他如何能让我堕入这样的耻辱和痛苦里面。
      净看着安,她的眼睛睁的很大。但是,空洞得没有了一滴眼泪。
      我一直幻想你会来看我。安。
      只有你才能给我那种干净的,相知相惜的感情。
      还记得那时我们挤在你的床上,彻夜不眠的聊天。
      醒过来的时候,我都发现你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们分手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幻想你能来看我。
      可是我知道我们都不会这样做。
      我们的灵魂是相通的,一样的脆弱和倔强。
      我们走不了一生这么长。
      我们都是女孩。

      在昏暗潮湿的街头,我和净告别。
      我说,我先走好吗。
      在所有的分离中,我都是那个先走的人。
      在别人离开之前先离开他,这是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
      净说,好。
      她站在人群中,穿着一条人造纤维的劣质裙子,寂寞的,孤立无援。
      我轻轻地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
      净冰凉柔软的手指仓促地脱离我的手心,就象一只濒死的蝴蝶,无声地飞离。
      那一刻我的脸色突然苍白。
      就好象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放掉的内心所有惊惶的恐惧。
      幻想远离所有支离破碎的结局。所有让我心力交瘁的深情。
      记忆中的阳光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头发上。
      我忽然想问他,你真的懂得珍惜一个还没有老去的女孩吗。
      她的梦想,她的疼痛,她所有的等待和悲凉。
      女人的生命如花,要死去在采折她的手心里,才是幸福。
      可是我们都还那么年轻。
      还在孤单的守望中坚持。

      我对林说,你爱她吗。
      那是在市区中心的一个广场里,林给了我他的结婚请贴。
      是他单位里的一个女孩,执意地喜欢他,甚至和原来的男友分手。
      那时距离我写信给他的日子刚好一个月。
      林在长久的沉默后,选择了仓促的婚姻。
      时间久了,终会爱的吧。林轻声地说。
      我只是累了,想休息。
      我们在来往的人群里伫立。
      一些隐约的记忆在风中破碎。
      夏天夜晚的凉风,空气中潮湿的植物的气息,满天寂静的星光。
      还有蔷薇花架下那个肩上落满粉白花瓣的男孩。
      我恍然地伸出手去,却看到手上温暖的泪水。
      林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无声地打在我的手指上。

      在林的婚礼上,我看着他给那个女孩戴上戒指,转过脸去亲吻她。
      我的心里突然一片寂静。

      我们在喧嚣的城市尘烟里告别。

      我在人群中平静而孤单地走着。
      繁华大街上的霓虹开始一处处地闪耀起来。
      在商店的玻璃橱窗上,看见我自己。
      一个穿洗旧的白棉布裙的女子。一双明亮而放肆的眼睛。
      渐渐地在寂静的等待里习惯了无言。
      我的生活还是要平静地继续。
      日复一日地上班。回家后对着电脑给电台写无聊的稿子,一边放着喧闹的摇滚音乐。
      偶尔会出去旅行,邂逅一个可以在山顶一起喝酒,看夕阳的陌生人。
      或者和一个对我的任性会有无尽耐心的男人约会。
      或者嫁给他,给他做饭洗衣服,过完平淡的一生。
      我渐渐明白我的等待只是一场无声的溃烂。
      但是一切继续。

      学生会的会议上,我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看见窗外的操场渐渐被暮色弥漫。
      林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礼堂里回响。
      伴随着女孩子宛转的调侃和清脆的笑声。
      人群中,林是英俊而神情自若的。
      他微笑着应对,机智温和,而又有着优等生的矜持。
      我远远的看着他。
      心里那种温柔的惆怅的东西,象潮水一样,轻轻地涌动。
      可是我不动声色。
      林突然回过头来问我,安,你有甚么意见吗。
      我几乎是狼狈得摇了摇我的头。在众人的注目下,脸色苍白。
      我习惯了在他的锋芒毕露下保持沉默。
      从小我就是喜欢在一边察颜观色的女孩。
      安静的,自闭的,封锁了所有的倾诉和激情。
      可是我想跑到操场上去。
      寂静空阔的大操场,暮色的天空中有鸟群飞过。
      我想光脚穿着球鞋,再次奋力奔跑。
      激烈的风声和心跳让我感觉窒息。
      在晕眩般的痛苦和快乐中,感觉自己和鸟一样,在风中疾飞。
      一次,又一次。

    追悔 发表于2006-07-26 09:47:16 94 人阅读 0 条评论  浏览全文  我要评论


  • 2006-07-23 北京四合院的美丽景色


                  北京四合院的美丽景色
       序言:北京四合院作为老北京人世代居住的主要建筑形式,驰名中外,世人皆知。北京四合院所以有名,首先在于它的历史悠久。其次在于它的构成有独特之处,在中国传统住宅建筑中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最后,还因为它虽为居住建筑,却蕴含着深刻的文化内涵,是中华传统文化的载体。

         公司中有一处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每到夏天,风景很是美丽。那天下午闲来无事,用手机拍摄了几张。不知道是手机质量不错,还是拍摄技术不错,还是风景本来美丽,觉的拍摄的还是不错的。呵呵。 ⊙_⌒

    ·①:中间的石头假山在四合院的中间,以前几年每到夏天都有喷泉,走上前很有凉爽。今年却不知道从那里跑来几只野猫,在这假山上定居了。于是今年喷泉一直没有开。几只可爱的猫咪跳上跳下,在石洞里嬉戏玩耍,倒是成了另一道吸引人的风景。

    ·②:院子的四角处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以月季花和玫瑰花居多,每到这个时候开的最是灿烂,漂亮极了。

    ·③:风格独特,景色秀丽,幽静清雅的四合院一角,坐在这里,心情最是平静。

    ·④:屋子连着屋子,很多的柱子,而且四面都是一样的,不熟悉的人特别容易迷路哦。

    ·⑤:放眼看去,仿佛原离繁华都市的世外桃源,别有一番意境。

    ·⑥:呵呵,这个灯很是漂亮,却是属于比较现代化的产物。不过装在这里,是不是感觉别具一格呢。

    ·⑦:觉的很漂亮,就拍摄了下来。

    ·⑧:四合院中最高的一棵树。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追悔 发表于2006-07-23 13:32:08 131 人阅读 0 条评论  浏览全文  我要评论


  • 2006-07-23 女人一生一定要做的二十件事


    每天我们都要做很多事,不时会有人说这件事情是你必须做完的。渐渐的忙碌让我们有些漠视我们自己,也似乎漠视生命中一定要做的事情其实是那些真正对自己好的事情…… 

    ※拥有几个闺中密友 

    在女人漫长的一生中,一定要有几个亲如姐妹的好友陪伴。 

    像琼瑶小说《烟雨蒙蒙》中的依萍和方瑜,像亦舒小说《流金岁月》中的蒋南孙和朱锁锁,岁月更迭,人事变迁,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情谊却从未更改。 

    这种朋友,有一个温暖的名字,叫做“闺中密友”。“闺”,不单单指闺阁、闺女、闺房,而是指那些只有同性之间才能明白和理解的闺中情怀。总要有那么一个或几个密友,陪伴我们经历情事艰难和人生沧桑,等到我们满头华发、子孙满堂时,仍然可以一起坐在摇椅上,面带恍笑地,聊起年少荒唐事。 

    “谁能够划船不用浆,谁能够扬帆没有风向,谁能够离开好朋友,没有感伤?我可以划船不用浆,我可以扬帆没有风向,但是朋友啊,当你离我远去,我却不能不感伤。”——唱起无印良品这首《朋友》的时候,有多少女孩子,哭红过眼睛? 

    ※认真写一封情书 

    在通讯越来越发达的年代,我们可以很轻松地找到一个人,却更难进入一个人的内心了。我们曾经为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那段情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无限唏嘘过,但赶时髦的年轻情侣们,大多对此无动于衷。 

    试想,当多年之后,“情书”成为被“爱情电邮”或“爱情MSN”取代的出土文物,那将是多么可惜的事! 

    所以,让我们安静下来,铺一纸素笺,拾起搁置多时的笔,认真地写一封情书吧,让承诺搁浅,让瞬间永恒。即使时过境迁,即使你们已经海角天涯,他还能从字里行间,寻找到曾被你深爱过的证据,并且在看到旧情书的时候,头脑中仍是你年轻美丽的面庞。 

    ※嫁给一个爱你的人 

    如果你的另一半,正好爱你也为你所爱,那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满结局,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得到的。过来人的建议一般都是:可以一厢情愿地选个你爱的男人谈恋爱,但若要结婚,还是请挽住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的手臂吧。 

    因为爱,他对你的一切,才会有足够怜惜和包容。很多执著的现代女性都说,她们也可以包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做丈夫,但事实证明,女性对婚姻和关爱的渴求更甚于男性,这种婚姻,大多并不幸福。 

    年轻的男歌手如羽泉,都这样忠告女性:把爱留给爱你的人吧,至少他会对你认真。 

    ※宽容理解是美满婚姻的保障 

    去年一部热播的电视剧《中国式离婚》,给不少“望夫成龙”的女性敲响了警钟。根本没有第三者的穿插和背叛,一切矛盾,都是从妻子对丈夫无休止的猜忌开始的,正是妻子的歇斯底里、无中生有,将原本幸福的家庭推向破裂的边缘。其实,没有必要去哀叹“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样的老话,婚前的期待和婚后的现实,本来就相差很远,再坚定的爱情,也必须接受从浪漫到实战的考验。繁琐的家务事,沉重的社会压力,在某些时候,肯定会让夫妻双方都感到无力和疲惫。但是,也有无数美好的婚姻提醒我们,宽容和理解,才是让婚姻保鲜的最大秘诀。这也是女性需要格外注意的。 

    ※营造浪漫,发掘生活情趣 

    生活中不是没有美,而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同理可证,生活中并非没有女性所孜孜以求的浪漫,而是缺乏营造和发掘生活情绪的心灵。没错,浪漫其实就是一种纯真的心态,也是一种对待生活的热忱。在感恩的眼睛里,突如其来的鲜花是浪漫,粗布餐桌上的一支蜡烛也可以是浪漫;包装精美的礼物是浪漫,但与爱人手拉手漫步街头同样也是浪漫。生活原本就是平淡无奇的,只有善于营造浪漫的女人,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女人。 

    小女人赵咏华一再吟唱的“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谁能说这种返璞归真,不是真正的幸福和浪漫呢? 

    ※放开胸怀,扮一回叛逆角色 

    很多女性,从小就被定型为“淑女”,不能弄脏衣裙,不能大声叫嚷,不能一个人跑去旅行,等等。长大了,又必须上大学,工作,按部就班,当了妻子与母亲后,更加不能异想天开,日子过得四平八稳但平淡无奇。但是,问问你身边的这些高贵优雅的女性,她们真的幸福快乐吗?私底下的她们,其实经常忧心忡忡、疲惫不堪,因为她们往往刻意把自己装进套子里。为了迎合庄严、正统而虚伪的社会风范,她们压抑了自我,泯灭骨子里的那份疯狂和反叛。 

    所以,在某些无伤大雅的场合,放纵一下自己吧,像《泰坦尼克号》中的罗丝,终于摆脱母亲的束缚,跟着杰克跑到船头,张开双臂,让长发在风中翻飞,那也是她一生中,最畅快淋漓的时刻。 

    ※热烈投入地爱一次 

    情歌听得唱得太多了,反而觉得爱情是如此可望不可及的事情,特别是对女性而言。问问自己,有没有过古代女子“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的坚贞决绝?有没有过张爱玲所谓“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纯净清澈?有没有辛晓琪“我们的爱若是错误,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的宽厚坚忍?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斤斤计较的爱情充斥在我们周围,往往会让女性望而却步。但是,当你梦想中的那个人出现,当你向往的爱情来临,就深情热烈地爱一次吧。也许你会受伤,但这是让你人生完整的惟一方法。 

    让我们仍然信仰席慕蓉的诗句: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下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长大了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至少要为自己留一次长发 

    有一回在公共汽车上,旁边女乘客的头发掠过我的手臂,这原本是电视里洗发水广告的动人一刻,下一个镜头就该是某美女乌黑亮丽的长发了。但是,当我转过头,却发现那缕头发非但枯燥不齐,而且夹杂着大量白发,其主人,则是一位五十岁开外的阿姨!当时就感叹,女人,在什么年纪,就得做什么年纪的打扮,你不服都不行!那次经历,也刺激我频频向女友们进言:一定要趁年轻,留一次长发! 

    这并不是说,年长的女人绝对不能留长发,但白发零星,确实很难给观者美感。潇洒老女人如三毛,她数十年如一日的麻花辫子造型,也遭到过非议;罗大佑可以唱“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但如果这“黑发”变白,分量和感觉要大打折扣吧? 

    ※拜访一位景仰的名人 

    很多人心目中都有这样的一个人:你熟知他/她的一切,你以他/她为榜样,他/她是你生命中的一线光明,在遭遇挫折时,除了亲朋好友,你还会想到他/她。不,这并不是时下被说得泛滥的“偶像”,他/她是你真正景仰的人物。柴可夫斯基在第一次见到托尔斯泰后,曾激动地写了这样的文字:“我第一次去见托尔斯泰,心里惶惑不安,觉得十分害怕。我想,他只要瞧我一眼,就会把我心灵深处的秘密看透。在他面前,人绝不可能把自己心底里的邪念藏起来瞒过他。……托尔斯泰坐在我旁边,听我弹奏我的第一部四重奏中的行板,我看见眼泪从他的面颊流下来。在我此生中,作为一个作曲家,我的奢望也许再也得不到比这更大的满足了。” 

    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有一个景仰的人,并且能够拜访到他/她,你会情不自禁地用上全部的真诚、全部的智慧和全部的努力,你的人生,也必然因那一刻而有所提升。 

    ※开怀畅饮让自己醉一次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白居易的这首《问刘十九》,让我等充满向往:在天黑欲雪的傍晚,一个人独饮太过沉闷,于是写张纸条邀请朋友前来,而朋友呢,看到这么别致的诗句,肯定也会酒兴大发吧?虽然因为性别的差异,女中刘伶人数极为有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也并不符合社会对女性形象的期待。但是,大学毕业晚会上,童年好友别后重逢时,你是端庄地坐在一边干看着,还是豪情万丈地浮一大白?相信很多女子,至少有一次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要知道,即使是女人,一辈子如果没有一次酣畅淋漓的经验,那也算得一种遗憾。选择一个无关大局的场合,最好身边还有一个可心的人随时准备照顾你,那么,你就可以一醉方休了。 

    ※至少献一次血 

    要知道,我们不仅是女儿、妻子、母亲,更多时候我们是一个社会人,要担负起属于自己的社会责任。太多相识或不相识的人,给过我们关爱、温情和帮助,我们也要反馈给他人。女性一生中,至少应该去献一次血,去享受一下与世界、与人群血脉相通的快乐。这也是对自己健康的一种投资。 

    ※至少学会一种乐器 

    问过很多陪着小孩子去学琴的家长,他们的回答大致都是一样的:一个普通孩子,也许没有天赋成为另一个贝多芬,也没有机会成为另一个猫王,但是,会一种乐器,却将成为孩子一生中不离不弃的好朋友。 

    对女性来说,无论是抚琴还是一种乐器,更足以提升她的个人气质。我们都有很多话,也许找不到任何人倾诉,但是当弹奏起自己心爱的乐器 

    时,世界所有的喧嚣都暂时离你而去,所有的委屈都可以随风而散。 

    ※在生日那天,给母亲写封信 

    还记得冰心那首广为流传的诗吗?“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无遮拦天空下的荫庇?”身为女性,当然更知道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这样的道理,在你生日那天,更多地想到你的母亲吧。想想她爱怜温柔的眼睛,想想她永远宽容的怀抱,想想她无怨无悔的曾经岁月,想想她隐隐出现的白发,和日渐消失的红颜......在你生日那天,请给妈妈写一封信,告诉她,你对生命的感激和体会,告诉她,你一直知道她的爱,而你将永远爱她。只要有过这么一次,母亲就会觉得,她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在公共场合作一次演讲 

    大多数女子,受的都是“不拔尖、不冒进”的中庸教育,能像“万人迷”那样对自己巨有自信的,在平常人中寥寥无几。虽然不少女作家曾发过类似“有几个女人敢说自己是因为内在美而被爱的?如果有,那么也是辛酸多于自豪”的言论,但是,智慧和能力,照样能给女性带来自信。 

    试着有机会,在公共场合作一次演讲、唱一首歌、或跳一曲舞吧,你虽然不是明星,但那一刻,你也是万众瞩目的。当观众被你的激情感染而喝彩时,你完全可以对自己说:“我自信,我勇敢,我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每天阅读15分钟 

    张爱玲说过,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娘生爹养,先天不是美女,这根本没办法怪谁。但,通过后天努力让自己做个“气质美女”,却不是没有可能,这就应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古训。不管外界压力有多大,也要给自己订一个读书计划,让心灵家园丰润起来。 

    ※将购物时间削减一半 

    估计这一点,会是大多数男性对女性最诚挚的恳求。大多数女人天生就是逛街动物,经常是兴冲冲出门去,大包小包地回家来,但当她们头脑冷静下来,却发现买回来的很多都是可买可不买、或者根本无用的东西。 

    这种购物冲动,持续不断地消耗着个人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也让女性自己感到困惑。所以,学着把自己的购物时间减少吧。要改变一个习惯,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另一个行为来代替。打个比方,去散步、找朋友聚会、去图书馆或做运动,任何可以阻止你冲动购买的事情,都是有效的方法。 

    或许,刚开始你会有一种被剥夺了逛街乐趣的感觉,但当你逐渐不再被自己强迫着要去逛街、购物,你一定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解脱感。 

    ※去一个你心仪的地方 

    年少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着“去远方”的梦想,但是,繁忙喧嚣的工作、生活、家事,渺小可怜的工资、存款,一点一点地啃噬着我们原本就脆弱的向往。 

    有空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空,等到时间和钱都具备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到了意兴阑珊的老年,再也很难拔得出脚出门了。而女性呢,有家庭孩子的束缚,出外旅游的机率,比男性还要小一些。 

    还是不要把梦想束之高阁吧。年轻的时候,别让自己的脚步停止在灰暗嘈杂的办公室天空下,别把自己的心情拘束在家长里短的狭小环境中。至少去一个你的梦想之地,当你达到那个高峰、平原或者低谷,你才会真切地体会到造物主的伟大:世界很大,而人,很小。 

    ※为孩子写成长日记 

    非常喜欢最近的一则电视广告,妈妈很自豪地对孩子一一细数自己的收藏:“宝宝的胎发,妈妈留着;宝宝穿的小鞋子,妈妈留着;宝宝细嫩光滑的皮肤,妈妈也留着……”在妈妈眼中,我们永远都可以是当年那个红通通、香喷喷、眼睛大大、淌着口水的小宝贝。只要一想起幼年时在妈妈怀抱中的温暖和无忧无虑,无论成年的我们遭受多大的挫折,也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建议每一个妈妈,为孩子留住一些成长的痕迹。用笔、用照相机、或者DV,记录他们成长路上的片断,让成年的他们看到妈妈无尽的关爱,让他们永远不会感到孤单无援。 

    ※参加一次葬礼,体味生命的可贵 

    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很难真切地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很难有时间认真地考虑生老病死的问题。 

    当生命无可挽回地从手边溜走时,我们才知道这是无法弥补的损失。所以,一定要去参加一回葬礼,真切地感受一下人们对死亡的态度。这也会促使我们,更加懂得把握现在,珍惜手中的光阴。 

    ※检讨人生,写一部“忏悔录” 

    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也正是因为不完美,才有吃一堑长一智的古训,才有总结经验教训的必要。 

    并非只有先哲才有资格写忏悔录,每个平凡人都可以,你也可以。而且这件事情,不需要非要到老年才做,每到年末,甚至月末,都可以为自己做个简略的小结,来指导自己未来的计划。个人的“忏悔录”,大多并不能流传于世,但对于自己,对于家人,对于后代,都是一种亲切的纪念和教诲。 

    ◎结束语:女人,是个可爱的字眼,是一片不衰的风景,一个真正追求生活精彩的女人,会不断充实自己外在的、内在的双重世界,透露沉实的内在美,也不乏舒爽的外在美。岁月匆匆,人生短暂,女人,善待自己,满意自己,欣赏自己,赞美自己吧。

    追悔 发表于2006-07-23 12:29:27 105 人阅读 0 条评论  浏览全文  我要评论

输入页数 第 1 页, 共 5 页 | 首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