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路
[正宫][端正好]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滚绣球]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马儿(辶屯)辶屯的行,车儿快快的随,却告了相思回避,破题儿又早别离。听得道一声去也,松了金钏;遥望见十里长亭,减了玉肌:此恨谁知
古老的驿道孤独地躺着,静静地向远方延伸。
远处是不可捉摸的蓝天,蓝得空灵,蓝得剔透,蓝得飘渺,仿佛触手可及,又好象遥不可及。几丝浮云懒懒地缀在天边,悠悠地移动着。一阵秋风拂过,送来微微的凉意,虽不刺骨,却仿佛细小的针尖在心中最柔弱的地方反复划着,微微的疼痛,却让人长久地心伤。
古老的驿道孤寂地躺着,缓缓地向远方延伸。
路旁那曾经灿烂的菊花却也承受不住秋风的浸染,洒下一地辉煌,落在地上的花瓣沾上了尘埃,不再有生命的滋润,蜷成干枯的一团,瑟缩着倒在地上。那辉煌的颜色却依然无法掩饰枯槁的内心。尽管满地金黄,却也无法遮盖那苍白虚弱的灵魂。那些渐渐褪色的花瓣和低垂的残枝败叶无可奈何地透露着这一讯息。
达达的马蹄声和车轮的轱辘声打破了这一寂静,踏碎了满地的金黄,发出轻微的叶梗折断的声音,好似低微的叹息声。车上确也传来真实的叹息声,仿佛雨珠从高处滴落的声音,饱含着期待又在一瞬间迸得支离破碎,只留下凌乱的水花。马蹄声缓慢而匀净,仿佛在思索,在留恋,在回首,在缱绻;车轮声急促而持续,仿佛在追随,在寻觅,在盼望,在期盼。原本安静的驿道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喧闹。马蹄声缓,却并不悠然。马蹄踏地的声音里包含着失落;车轮声急,却并不欢快,车轮滚动的声音里隐藏着忧郁。孤独的驿道上驶过心事重重的旅客,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更加显得空旷,寥落。
马和车一前一后地在驿道上驶着,沿着向前延伸的驿道。他们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透过道旁的树林,依稀可以看见两三里之外的长亭,然而那就是旅途的终点吗?真正的目的地又在哪里?驿道在树林之间蜿蜒,很快就被浓密的树林遮住,既看不见来处,也望不见去向。
道旁的树叶已被秋风染成鲜艳的红色,很明媚,很招摇也很耀眼,刺得人愈发觉得自己内心的空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愈发想要流泪,仿佛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大块大块地流出。而红叶边缘那些因失水而变得硬脆的部分则如同凝结的血痂,看似坚硬却更加脆弱。
一片片红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在车顶上停留一会儿,又落寞地落到地上,渐渐化为尘埃。顶部的树叶已经掉光了,露出光秃秃的树枝,交织出一片支离破碎的穹隆。天空依然那么蓝,不带一丝瑕疵,却平添了几分凄凉,几分忧伤。偶的,几只南飞的雁斜着身子掠过天空,在班驳的驿道上投下淡灰色的影子,却也看不分明了。
马和车在驿道上驶着,很快就没入树林之中了,只有那缓慢的马蹄声和急促的车轮声一唱一和地在树林中回荡。
“哑——”一只落单的雁向着远方的天空飞去。
只有古老的驿道躺在树林中,静静地向远方延伸。